李威岩随小芹、陈氏快步赶到寨门,夜色压身,杀气扑面。他眸光快速一扫阵前众人,弟兄们尽数持刀死守、神色紧绷,唯独阵前空荡,不见卫舒心半分身影,心头骤然一沉,当即沉声急问:“卫姑娘呢?”
小虎子急得满头大汗、背脊湿透,脸色惨白如纸,指尖颤抖不止,死死指向杀机四伏的寨门外,声音都带着哭腔:“二当家她……她孤身一人冲出去了!现在、现在正被钱淮的数百士兵层层困在包围圈里,根本脱不开身!”
“什么?”
李威岩眸色骤冷,话音尚未完全落地,身形已然凌空而起。足尖轻轻一点坚硬寨门石柱,借力腾空,刹那间施展出深藏多年的绝顶轻功。身姿轻盈凌厉,快得只剩一道雪白残影,如惊雷闪电划破漆黑夜幕,转瞬掠出寨门,稳稳落于高耸寨门楼檐之上,身姿卓然挺拔。
他负手立在高檐之巅,白衣猎猎翻扬,墨发随夜风肆意飞舞,周身骤然铺开一股君临山河、凛然不可侵犯的帝王气场,清冷孤绝,立于沉沉黑幕之间,耀眼得让两军所有人瞬间失神。
阵前端坐马上的钱淮,骤然望见半空突现的陌生白衣男子,心头猛地一悸,一股极致的不祥预感直冲脑海,背脊瞬间发寒,当即厉声狂吼下令:“弓箭手就位!放箭!速速把那小子给本官射下来!”
墙下待命的一排弓箭手立刻齐齐上前,瞬间拉满长弓、搭箭上弦,弓弦紧绷如满月,数十支锋利羽箭裹挟破空锐响,密密麻麻如暴雨倾泻,带着凌厉杀机,直直朝着门檐之上的李威岩狂射而去。
“姐夫,小心!”
身陷重围、被无数刀兵死死困住的卫舒心看得心悬到嗓子眼,瞳孔骤缩,忍不住失声惊呼,满心皆是惊惧担忧。
漫天箭雨将至之际,李威岩身姿微微侧转,动作行云流水、飘逸从容,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无比地避开每一支破空利箭,无一支能够近身。他随手探手凌空一抓,精准攥住一支飞速掠至身前的羽箭,五指骤然收紧、手腕猛一发力,那支羽箭瞬间破空折返,速度比来时更疾更猛,带着千钧力道直射下方弓箭手阵营!
“噗嗤——!”
锋利箭尖瞬间穿透一名弓箭手的前胸,力道霸道至极,箭尾几近透背而出。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身躯一僵,当场直直倒地,气绝毙命。
仅此一招,全场瞬间死寂。
两军数百官兵尽数僵在原地,个个瞠目结舌、满脸惊骇,手持兵刃的手不自觉微微发颤,再无一人敢上前半步、妄动分毫。
李威岩身形轻纵,衣袂翩跹翻飞,稳稳落地,一步落至身陷重围的卫舒心身侧,稳稳替她挡下周身所有杀机。
卫舒心彻底目瞪口呆,怔怔看着身旁从容伫立的白衣身影,半晌才猛然回神,眼底盛满极致的震撼与狂热崇拜,失声惊叹:“姐夫,你这功夫也太神了!简直天人之境!”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李威岩语气淡然平静,云淡风轻,仿佛方才秒杀敌军、破尽箭雨的惊世招式,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这份极致从容,从非狂妄自大,而是他常年浴血朝堂、征战沙场,沉淀入骨的绝对底气与实力。
他缓缓抬眸,一双深邃寒眸如冰封利刃,凛冽锋芒直射马背上色变心虚的钱淮。
那眼底深藏的帝王威压、凛冽杀意沉沉压落,瞬间笼罩全场,吓得钱淮心脏骤然骤停,浑身僵冷,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心底惊惧狂涌不止:此人绝非山野闲人,绝非寻常之辈!
可事已至此,大军在前、骑虎难下,钱淮只能强行压下心慌,硬着头皮厉声嘶吼下令:“所有人听令!全员冲锋!格杀勿论!给我拿下他们!”
“是——!”
四百多名精锐士兵齐声嘶吼,声浪震彻山谷,尽数提刀亮剑,黑压压如潮水翻涌,带着凛冽杀机,朝着二人疯狂合围、迅猛扑杀而来。
周遭刀光森森、寒气逼人,四面尽是敌军,绝境逼人。
卫舒心下意识握紧手中剑柄,掌心沁满细密冷汗,心底难免紧张,忍不住压低声音忐忑询问:“姐夫,这么多官兵……咱们、咱们能挡得住吗?”
“稍安勿躁。”
李威岩神色始终沉稳镇定、波澜不惊,话音刚落,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鬼魅莫测的残影,转瞬脱立原地,径直朝着阵中马背上的钱淮极速飞掠而去。
身法快到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只留一道淡淡白影浮于夜色。
马背上的钱淮甚至尚未看清来人动向,只觉领口骤然一紧,一股霸道巨力骤然袭来,整个人便被凌空拽起,硬生生从高头大马之上狠狠扯落下来!
“砰——!”
一声沉重刺耳的闷响骤然炸开,尘土四溅飞扬。
不可一世的朝廷官员钱淮,重重摔落在冰冷地面,浑身骨节剧痛发麻。
李威岩俯身而下,单掌稳稳按住他的肩头,指尖微微收力,力道沉凝霸道,寸寸锁死他周身筋骨。
“啊!疼!剧痛!疼死我了!”
刺骨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钱淮只觉肩头骨头几欲被生生捏碎,痛得他浑身痉挛、五官扭曲,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官样威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狼狈不堪、凄惨至极。
一旁的卫舒心彻底看呆,瞠目结舌,半天都没能合上嘴巴。
方才还气势滔天、嚣张跋扈、率兵围寨的朝廷大员,前后不过瞬息功夫,竟被姐夫一招制服,瞬间沦为阶下囚!
“这便是擒贼先擒王。”李威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
“姐夫!你也太牛了!简直无敌!”
卫舒心此刻望着他的眼神,彻底化作满心折服的狂热崇拜,全然是小迷妹模样。
“借姑娘手中之剑一用。”
卫舒心立刻双手捧剑呈上,态度恭敬又干脆,满眼信赖:“姐夫尽管拿去!随便用!怎么用都行!”
李威岩接过长剑,手腕微微一转,冰凉锋利的剑锋顺势轻贴而上,稳稳架在钱淮脖颈大动脉之上。
刺骨森寒的剑气紧贴肌肤,丝丝凉意直透骨髓,瞬间让钱淮魂飞魄散、浑身僵颤,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钱淮,立刻让你的人尽数退下。”李威岩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字字皆含杀伐,“如若不然,我便当场割下你的头颅,悬于寨门,喂云涧寨的野犬。”
钱淮本就是贪生怕死、趋炎附势之辈,此刻刀架脖颈、命悬一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肝胆俱裂,满头冷汗淋漓不止,浑身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好汉饶命!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饶命啊!”
“立刻退军!”李威岩厉声冷喝,威压逼人。
“退!快退!所有人都给我退下!通通退后!”钱淮吓得声音剧烈发颤,慌忙朝着一众士兵嘶吼传令。
在场士兵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却无人敢违抗军令,只能缓缓收刀后退,齐齐撤至十米开外,不敢再贸然上前。
可李威岩眸底寒意未消,剑锋微微下沉,轻轻一划,锋利刃口瞬间划破钱淮脖颈一层薄皮,丝丝殷红血丝缓缓渗出,痛感刺骨。
“我要的退下,是从哪来,回哪去。”
冷沉话语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
“懂!小人懂!彻底懂了!”钱淮痛得龇牙咧嘴、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慌忙嘶吼,“所有人立刻折返!全员撤回辽城!即刻启程!谁敢停留,军法处置!”
四百多名精锐官兵满心憋屈无奈,只能悻悻转身,垂头丧气、灰溜溜地尽数撤离。临行之际,无数士兵目光鄙夷又不屑,看向跪地求饶、狼狈不堪的钱淮,满心皆是不齿。
卫舒心看着眼前大快人心的一幕,心头郁结的怒火尽数消散,忍不住拍手叫好,对着李威岩郑重拱手作揖,心悦诚服:“姐夫!从今往后,我卫舒心对你彻底拜服,心服口服!”
地上的钱淮哭丧着脸,浑身抖如筛糠,带着哭腔颤声哀求:“好汉……士兵都已经撤走了,危机已解,你、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放你?”
李威岩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刺骨的弧度,眸底寒意翻涌、杀意深藏,语气淡漠无情,“可以。”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刺耳、惊心动魄的骨裂声响骤然炸开!
李威岩单掌骤然发力,力道霸道绝伦,竟直接生生拧断、扯断了钱淮整条右臂!
“啊——————!!!”
凄厉绝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破沉沉夜空,刺耳至极,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一旁的卫舒心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只觉一阵寒意窜遍全身,胳膊莫名阵阵发麻,心头震颤不已。
李威岩随手将痛得极致、当场昏死过去的钱淮甩落在尘土之中,神色平静无波,转头淡淡对卫舒心吩咐:“卫姑娘,你先回寨安抚众人。让所有弟兄尽数归寨休整,夜深露重,莫让家中亲人牵挂担忧。”
“好!没问题!全都听姐夫的!”卫舒心连连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关切追问,“那姐夫你呢?你不回寨吗?”
“我还有些事,要和钱大人好好‘聊聊’。”
李威岩眸光再度落回地上昏死的钱淮身上,墨色眸底寒风暴涌、深邃难测,暗藏层层算计与无尽杀伐。
卫舒心瞬间会意,眼底一亮,笑着应声:“明白!姐夫你尽管慢慢聊!但凡有事,随时喊一声,我们全寨弟兄立马出来相助!”
说罢,她转身快步推开寨门,满心振奋欢喜,兴冲冲奔入寨中,迫不及待要将敌军尽数退兵、危机解除的大好消息,告知山寨每一个人。
喧闹散尽,厮杀落幕。
空旷冷清的寨门外,终于重归死寂沉沉。
夜色愈发深沉,山间冷风低啸穿林,飒飒作响。
白衣孤挺的身影孑然伫立月下,身姿挺拔冷冽,气场慑压山野。
今夜的退兵止杀,不过是短暂落幕。
一场关于幕后黑手、朝堂算计、蓄意谋害、血债血偿的深层追问与极致复仇,才刚刚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