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祭台阴风翻涌,暗沉阴冷的气息笼罩整座地宫,血色池水缓缓翻滚,泛着诡异的暗红微光。
北冥苍澜身着一袭宽大连体黑袍,周身衣料沉暗肃穆,脸上蒙着一层黑布遮盖大半面容,唯独一双眼眸透亮外露,寒芒沉沉。
他缓步踏上祭台高台,指尖轻抬落下一道手势,驻守两侧的三辰圣地修士即刻动作,上前拘押所有大周皇室子弟、后宫贵妃、朝堂权贵族人,尽数拖拽至血池边缘列队站定。
人群慌乱躁动不休,一名锦衣纨绔奋力挣扎,昂首怒视上前的修士,张口欲言。
“你们敢抓我?我爹乃是朝中重臣 ——”
话音尚未落尽,寒芒骤然乍现,利刃一瞬划过脖颈。
少年身形骤然僵住,应声直直倒地,气息当场断绝。
在场皇帝周宣、皇后、后宫众贵妃与文武百官尽数僵立原地,目睹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浑身紧绷噤声不语。
圣地修士面无表情,抬手拎起地上的尸首,径直抛入翻涌的血池之中。
躯体沉入池水深处,数息之后,一具干瘪枯槁的干尸缓缓浮上水面,皮肉精血尽数被血池吸纳殆尽。
两名修士持长钩上前,将干尸打捞拖至岸边,狰狞干瘪的模样赤裸裸展露在众人眼前。
围观权贵纷纷身形颤抖,不少人强忍不适,当场弯腰俯身剧烈呕吐。
黑袍长老自腰间布袋取出一枚漆黑法器,抬手解开禁锢,一头异形魔物应声落地。
魔物通体漆黑覆满鳞甲,三头一尾,六只竖瞳眼眸冷光闪烁,布满细密尖利獠牙的巨口微张,阴冷低吼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地宫阴冷气场瞬间再度下沉,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魔物俯身凑近岸边干尸,大口咬合撕扯,转瞬便将整具干尸啃噬吞食干净。
皇后目睹全程,身子剧烈一晃,双眼一翻当场晕厥在地。
夏清暖静立人群外侧,直面这场残酷景象,眉心微微蹙起。
柳明月身形微颤,侧身躲进夜无殇怀中,垂眸闭眼,不再望向祭台方向。
周宣强压心底恐惧,迈步上前,目光锁定高台之上的北冥苍澜。
“大祭司,朕待三辰圣地素来仁厚优厚,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朕与大周众人!”
北冥苍澜居高临下俯视而下,眼眸寒凉无波,语声冰冷刺骨。
“寒王在世镇守大周之时,我三辰圣地从不敢插手凡间诸事。”
“是你主动勾结我等,设计斩杀寒王。”
“你自断护国梁柱,你与大周众人,本就是预留的血池养料。”
话音落下,修士即刻拖拽大周太子上前。
斩杀过人的长刀刃身清亮,残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模样格外瘆人。
太子双腿发软瘫软在地,浑身抖若筛糠,满脸极致惊惧。
昏迷的皇后被旁人掐住人中唤醒,睁眼便看见爱子被押至祭台边,凄厉哭喊出声。
“不要!我不要修仙!放我出去!”
太子挣扎扭动,求生的嘶吼响彻地宫,未等身形挣脱,长刀再度劈落。
身躯被一刀两半,随即被抛入血池,重复精血被吞、化尸浮起的宿命,彻底化作滋养血魔的血食。
皇后亲眼目睹惨状,心神彻底崩裂,眼前一黑再度晕厥。
接连不断的献祭屠戮轮番上演,哀嚎声响连绵不绝,铺满整座地底祭台。
周宣望着眼前一幕幕惨剧,面色惨白血色尽褪,嗓音嘶哑颤抖。
“北冥苍澜,你骗了朕!你许诺会带朕登临仙道,求得长生!”
北冥苍澜缓步走下高台,行至周宣身前,指尖轻拍他冰冷僵硬的脸颊。
“你身居人皇尊位,坐拥整座人间权柄,贪念却永无止境。”
“你等身负皇朝紫气、国运气运,本就是唤醒血魔最好的养料。”
“你该心怀感念,你会是血魔降世,最大的功臣。”
他抬手再度落下指令,剩余的皇室族人、文武百官被逐一拖拽,接连抛入血池。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色池水随着不断坠入的人影,翻滚得愈发汹涌。
夏清暖静立不动,被眼前残酷场面震慑,默然看着无尽屠戮,始终按捺住出手的念头。
柳明月缩在夜无殇怀中,耳畔充斥着不绝于耳的惨叫,身形始终微微颤动。
混乱人群之中,白丞相连滚带爬冲出人群,带着白清念一同跪在夏清暖身前,连连叩首哀求。
“暖暖,救救我们,我们还不想死!”
“清暖姐姐,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不想变成血池养料!”
夏清暖垂眸看向跪地二人,语声冷淡无波澜。
“昔日你们勾结朝野势力,算计构陷寒王之时,从未有过半分恻隐。”
“今日结局皆是你们自作自受,我自身深陷围困、受制于人,根本无力施救。”
千里之外的大周皇室秘境,闭关老祖卜算国运,察觉皇朝紫气骤然崩碎消散。
老者即刻动身奔赴大祭司府邸,整片府邸被阵法结界封锁,密不透风。
老祖数次冲击屏障,结界只漾开淡淡涟漪,始终无法踏入地底祭台半步。
府邸外虚空裂隙之中,七道影影齐齐闪身现身,气息沉敛肃杀。
暗处伫立的夜无殇催动神识,无声传入夏清暖与柳明月识海。
“我的人已抵达外围,静待时机。”
同一时刻,虚空罚狱神棺殿内静谧安然。
丫丫将柳明月赠予的零食尽数装入随身鸟纹布袋,一边小口嚼食,一边蹦跳走入殿中,凑近神棺旁。
它踮着身子对着棺身轻声嘟囔,语声软糯细碎。
“你还在睡呀,主人被大祭司骗到地底祭台了。”
“下面好多血食,到处都是哭声,主人现在被重重围困,根本跑不掉。”
丫丫蹲在神棺边,小手托腮不停絮叨吐槽。
“小蛇已经离开主人身边,如今主人身边无人护持。”
“全场唯一能抗衡强敌的,只有夜帝一人。”
“三辰圣地高手无数,真不知道主人这次能不能扛得住围殴。”
丫丫全然未曾察觉棺中异动。
密闭的神棺之内,一袭红衣静静安卧。
藏于袖中的修长五指,正缓缓蜷缩收紧,指尖力道越来越沉。
原本舒展平稳的眉心,轻轻蹙起一道浅淡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