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妖魔界·生死途》

第221章 神元耗损

妖界荒原，风如刀割，血色残阳将天际染得一片凄艳。

瑶汐怀抱着昏死过去的凌辰，周身那层震慑万妖的金色神辉早已淡去，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微光，勉强托着两人在空中疾驰。她白衣上溅满了凌辰的血，看上去触目惊心，而她自己的脸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褪去了所有血色。

方才为了击退妖族大帝，她强行撕裂神魂封印、点燃本源神元，一击镇住合体期的大帝，代价之大，远超想象。

神元，乃是神族根本，不同于修士的灵力、妖类的妖气，一旦消耗，极难恢复，更何况是她这种主动燃烧、用以爆发超越当前极限力量的做法。

“凌辰……你一定要撑住……”

瑶汐咬着微颤的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男子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经脉崩毁、气海动荡、神魂摇摇欲坠，若是再得不到及时救治，就算有鸿蒙道骨守护，也难逃一死。

她不敢停留，一路向西，朝着妖界最荒芜、最危险、也是妖族最不愿踏足的区域疾驰。

那里是——上古禁地，陨妖渊。

传说陨妖渊深处，埋葬过一尊上古妖皇，妖气狂暴错乱，寻常妖族一旦深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而亡，即便是妖族大帝，也不愿轻易涉足。也正因如此，这里反倒成了两人眼下唯一能暂时躲避追杀的绝境。

半个时辰后。

陨妖渊边缘，黑雾翻涌，阴风呼啸，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渗出漆黑如墨的妖气，令人毛骨悚然。

瑶汐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抱着凌辰从半空跌落，轻轻落在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

山洞不大，深处干燥避风，洞口被丛生的枯藤遮掩，从外面极难发现。

她小心翼翼地将凌辰平放在干净的石床上，自己则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可她不敢休息。

凌辰的伤势，已经等不起。

瑶汐强忍着神元耗损带来的眩晕与虚弱，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轻轻按在凌辰的心口之上。

那里，正是鸿蒙道骨所在之处。

“凌辰，我现在就救你。”

她闭上双眼，眉心再次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这一次，不再是攻击性的神辉，而是温和、纯净、带着生生不息之力的治愈神性。

一缕缕淡金色的神元，从她指尖缓缓流出，如同温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涌入凌辰体内。

神元所过之处，凌辰体内崩断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紊乱暴走的仙妖之力，被神性轻轻安抚，渐渐平稳下来；

丹田内动荡不休的气海，被金色微光笼罩，慢慢凝聚；

那些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也在神性的滋养下，停止流血，结痂愈合。

凌辰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可瑶汐的情况，却在飞速恶化。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每输出一丝神元，她的神魂就虚弱一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本就因强行解封、燃烧神元大战大帝而重伤，此刻再持续输出本源神元为人疗伤，无异于雪上加霜。

但她的手，始终稳稳地按在凌辰心口，没有丝毫动摇。

“只要你能活下来……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凌辰的脸颊上，冰凉而温柔。

她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山洞外，天色从黄昏彻底陷入深夜，黑雾更浓，阴风更烈，偶尔传来远处妖兽凄厉的嘶吼，令人不寒而栗。

山洞内，金色微光始终不曾熄灭。

凌辰的气息，越来越稳定，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经脉基本愈合，气海稳固，神魂也被神性牢牢护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再静养一段时间，便能彻底苏醒，甚至可能借着这次生死劫，根基更加扎实。

而瑶汐，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输出的神元，早已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听觉也开始模糊，全身力气被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沉沦，封印再次出现裂痕，大量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消散，让她头痛欲裂。

“凌辰……对不起……我好像……撑不住了……”

“你醒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再为了我……冒险了……”

最后一缕金色神元，缓缓注入凌辰体内。

瑶汐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径直倒在凌辰身旁，昏死过去。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比刚才重伤濒死的凌辰还要不堪。

神元耗损过度，神魂重创，意识沉睡。

这一次，轮到她陷入极度的虚弱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凌辰缓缓睁开了双眼。

最先涌入脑海的，是与妖族大帝激战的画面，是自己油尽灯枯、准备赴死的绝望，然后……是一道白色身影挡在他身前，爆发出耀目神辉，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瑶汐！”

凌辰猛地坐起身，失声惊呼。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经脉通畅，气海稳固，虽然依旧虚弱，却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甚至连刚刚突破的炼虚初期根基，都变得更加扎实稳固。

一股温和而神圣的气息，依旧残留在他四肢百骸之中，温暖而安心。

是神性。

是瑶汐的力量。

凌辰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没有走。

她去而复返。

她为了救他，爆发了恐怖的神力，击退了大帝。

她又为了治好他，耗尽自身神元，不惜让自己陷入绝境。

凌辰心脏猛地一缩，一阵剧痛传来，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身旁倒在地上的白衣少女。

瑶汐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她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

她原本温润的气息，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她那股隐隐散发的神圣气息，也变得黯淡无比，近乎消散。

“瑶汐……瑶汐！！”

凌辰扑过去，颤抖着将她轻轻抱入怀中，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慌与自责。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擦拭掉她眼角的泪痕，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那么弱……不该让你为了救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凌辰……我已经没事了……”

“你不要吓我……求求你……不要吓我……”

无论他怎么呼唤，瑶汐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中，如同沉睡的琉璃仙子，美丽，却脆弱得让人心碎。

凌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的神元几乎枯竭，神魂虚弱到了极致，意识沉入深层沉睡之中，没有外力相助，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甚至有可能……永远沉睡下去。

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大闹婚礼，若不是他不敌大帝，若不是他拖累她，瑶汐根本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一股滔天的悔恨与无力感，淹没了凌辰。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流出，他却浑然不觉。

“妖族大帝……”

凌辰抬头，望向山洞外漆黑的天际，眼中迸发出刻骨的冰冷与杀意，“今日之仇，我凌辰记下了。”

“你伤我，逼她，今日她所受之苦，他日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总有一天，我会踏平你的万妖城，覆灭你的妖龙族，让你跪在她面前，忏悔求饶！”

誓言冰冷，响彻山洞。

他轻轻将瑶汐抱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躯。

“瑶汐，你放心。”

凌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这里是陨妖渊禁地，妖族不敢进来，我们暂时安全。”

“我会留在这里，一边修炼，恢复实力，一边守着你，直到你醒来。”

“你睡多久，我就等多久。”

“哪怕是千年、万年，我也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他小心翼翼地将瑶汐抱在怀中，靠在石壁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山洞外，阴风怒号，黑雾翻涌，危机四伏。

山洞内，却一片安静温暖。

男子怀抱少女，静静守护，如同守护着整个世界。

凌辰闭上双眼，一边运转《凌霄霸皇诀》与《万妖吞灵法》，吸收四周稀薄却精纯的灵气与上古妖气，快速恢复实力，稳固炼虚初期境界；一边分出一丝神念，时刻守护在瑶汐身旁，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他知道，妖族大帝绝不会善罢甘休，整个妖界，必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到处都是追杀他们的妖兵妖将。

而陨妖渊，也并非绝对安全。

这里是上古禁地，深处藏着恐怖的未知危险，一旦深入，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瑶汐，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他必须在这里蛰伏，隐忍，修炼，变强！

直到有一天，他强大到足以横扫整个妖界，强大到足以护她一生无忧，强大到足以对抗那天界降下的威压！

时间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凌辰的实力，在两门绝世功法与鸿蒙道骨的辅助下，飞速恢复，气息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强大，距离炼虚初期巅峰，已经不远。

而怀中的瑶汐，依旧静静沉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的神元耗损太过严重，神魂创伤太深，想要苏醒，难如登天。

凌辰没有丝毫急躁，也没有丝毫放弃。

他日复一日，静静地抱着她，守着她，为她驱赶蚊虫，为她抵挡阴风，为她梳理青丝，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他知道，她一定会醒来。

因为她答应过他，再也不分开。

而他，也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直到她睁开双眼，再次对他露出那清冷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