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深处，黑影突然升起，气势很强，好像要把天地压垮。盘古站在焦土上，浑身是血，锁链穿过肩膀，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流黑色的液体，很疼。但他没动。
他不能退。
刚才那句话还在风里回荡：“你们一起上！”话刚说完，黑影就出手了。
不是试探，也不是慢慢靠近，是一上来就要命。
“你真敢说啊……”黑影里传来声音，很难听，像金属摩擦，“当着我的面，把他们的真面目说出来？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不过是个被规则追杀的狗！”
“丧家犬？”盘古突然大笑，嘴里喷出鲜血，“我若是狗，你连老鼠都不如——老鼠还敢见光，你只敢躲在黑暗里！”
话还没说完，黑影猛地一缩，变成一道漆黑的光，直冲盘古胸口。
是暗盘。
戮天魔神·暗盘。
他是盘古意识分裂出来的第一道影子，最了解盘古的力量，也知道他的弱点。他知道，只要盘古还站着，就会有人相信他，力量就会不断回来。一旦让盘古缓过来，他就没机会了。
所以他必须现在动手。
趁你病，要你命。
那道黑光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裂开，露出后面的虚无。星核一颗接一颗爆炸，大地震动，岩石崩碎，火焰从地缝中喷出，又被黑光瞬间扑灭。
盘古眼神一紧。
他认得这一击。
早在他刚醒来时，就和这股力量打过。那时候他还不懂，只知道用斧头劈开混沌。每次劈一下，心里就会多一分怨恨。这些怨恨越积越多，最后变成了暗盘——一个只想毁灭、不想创造的自己。
这一击，是他自己的恶念。
所以躲不开。
也不能躲。
“来得好。”盘古低吼一声，双臂往前一推，原初凿横在胸前，斧头虚影变大三倍，刃口向前移了半寸，不是砍，而是用开天的力量形成一道屏障。
他知道，硬接会受伤，骨头会断，经脉会裂，但只要撑住一瞬间，就能争取反击的机会。
黑光撞上屏障的瞬间，盘古脚下的地面炸开，双腿陷进岩层。他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流血，在地上染出一朵朵红。斧头发出嗡鸣，虚影剧烈晃动，但始终没有后退。
地面裂开，他的脚深深扎进地底，身体连接大地，借混沌之力稳住自己。
“你还想撑？”暗盘的声音从黑光中传来，“你看看你自己！伤成这样，还站着？你早该倒下了！这一击，我等了很久——这身体，应该是我的！”
黑光狠狠撞上屏障。
轰！
没有巨响，反而很沉，像敲了一口大钟。整个空间抖了一下，仿佛天地都震了。屏障只撑了一瞬，就碎成无数光点，飘散在风里。
盘古双臂剧震，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斧柄流下。
但他没松手。
“你不是我。”他咬着牙说，“你想毁掉一切，可我……还想护住一些东西。”
“你护得住？”暗盘冷笑，“星火城的孩子？璇玑的歌声？还是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普通人？”黑光变得更冷，“他们记得你又怎样？你能活到他们长大吗？你能看到他们一代代活下去吗？”
盘古挺直腰，眼里闪着光：“我不需要活那么久。”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这片天地，是我用命劈出来的。”
黑光再次加速，冲破残余屏障，直奔盘古胸口。
盘古眉心亮起符文，体内剩下的混沌之力全部涌向双臂。他知道，下一击才是最致命的。
他想起第一次和暗盘交手——黑洞之战，对方突然反扑，差点把他吞噬。那时他以为只是意外。现在他明白了，暗盘从一开始就想取代他。
“你错了。”盘古低声说，“你不是我的未来。你只是我不想走的路。”
“少废话！”暗盘怒吼，“今天我就要踩着你的尸体，走出这里！”
黑光暴涨，变成一把由黑气凝聚的长戟，直刺盘古心脏。
盘古双臂交叉，原初凿挡在身前，全身绷紧，皮肤下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他的脚已完全埋进地下，连接地脉，混沌之力不断涌入，支撑他不倒。
“你怕的不是我开天。”他喘着气，嘴角流血，“你怕的是……我还敢说话。”
“闭嘴！”暗盘咆哮，长戟狠狠砸下。
轰——！
撞击的瞬间，地面塌陷，百丈宽的大坑出现，岩石飞上天，又在半空冻成黑柱。盘古双臂剧痛，骨头咯吱作响，肩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喷出来。
可他没动。
一步都没退。
“你疯了吗？明明可以逃，可以求饶，为什么非要硬扛？”暗盘的声音有点慌，“你明知道这一下会死！”
“我知道。”盘古抬头，眼里没有怕，只有战意，“但我也知道，只要我还站着，你就赢不了。”
“荒谬！”暗盘大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唤醒别人的信仰？太天真了！他们根本不值得你护！”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盘古右手紧紧握住斧柄，指节发白，“他们是普通人也好，是尘埃也罢，但他们敢在我劈出的世界里活着。这就够了。”
“够了？”暗盘冷笑，“那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黑光再次凝聚，变成千百条细丝，像蛇一样缠过来，每一条都带着毁灭之力，目标是他全身要害——眼睛、脖子、心脏、丹田。
盘古深吸一口气，双脚用力踩地，身体像山一样稳。原初凿在他手中震动，斧影扫出一圈波浪，打碎了几条最先来的光丝。
但更多的已经逼近。
一条划过脸，皮肉翻起，血流不止；一条擦过脖子，留下深口；一条刺进腹部旧伤，黑液翻腾，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但还是站住了。
“还不倒？”暗盘声音变了，“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说呢？”盘古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流下，“我是盘古。开天的人，不怕疼。”
“那你试试这个！”暗盘怒吼，所有光丝收拢，变成一根漆黑长矛，矛尖对准盘古眉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猛刺下来。
盘古眼神一紧，双手握斧，高举过头，用斧面硬接。
轰！！！
长矛砸在斧面上，冲击力让他双臂几乎断掉，双脚陷进地里，直到腰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岩浆喷出，火光照亮他的脸。
他全身紧绷，骨头嘎吱作响，好像随时会散。
可他仍站着。
眼神依旧锋利。
“你……为什么还不倒？”暗盘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动摇。
“因为……”盘古喘着气，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没劈完。”
他抬头看着黑光，嘴角扬起一抹带血的笑容。
“你想杀我？可以。但你要记住——就算我倒下，也是站着倒下的。”
黑光停了一下。
整个裂谷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焦土，卷起灰烬，飞向天空。
盘古站在坑底，双手举斧迎击，肌肉紧绷，皮肤下的金纹闪个不停。他还在等。
等那一击落下。
等那一击，被他接住。
就在长矛刺下的瞬间，盘古突然闭眼，仰头大吼。原初凿亮起金光，无数金色纹路从他身上涌出，在空中连成一张大网。暗盘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以为……只有你会分裂意识？”盘古猛然睁眼，眼里映出无数闪动的金点，“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