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气氛凝固如铁。
萧寒负手而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身后数十名高手如标枪般挺立,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大厅两侧的烛火摇曳不定,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修长。
“大哥这些年待我不薄,”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可养子终究是养子。陆家的一切,永远轮不到我来继承。”
陆衍之面色铁青,周身气势骤变,仿佛一头被触怒的猎豹,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沈清漪却在这关键时刻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直视萧寒的眼睛。
“你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寒暄。
萧寒看着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嫂子还是这么聪明。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你很聪明?你查来查去,以为自己在接近真相,其实不过是在别人布好的棋盘上走。”
沈清漪强作镇定,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你什么意思?”
萧寒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母亲的死,确实有隐情。但那个凶手,不是太后,也不是别人,而是你最亲近的人。”
她脸色煞白,仿佛被人当胸刺了一刀:“你胡说!”
“大嫂不信?”他直起身,眼中带着几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垂死之人,“一个月后,我会让所有人看到真相。在此之前,你们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后数十名高手紧随其后,眨眼间便消失在大厅门口。
陆衍之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却被沈清漪一把拽住。
“别追。”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异常坚定,“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后手。追出去只会中计。”
他回过头,发现她面色苍白得可怕,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一把扶住她:“清漪?”
“别碰我。”她甩开他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她需要这疼痛来保持清醒,需要这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陆衍之僵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住了柱子。她现在谁都不敢相信了——包括他。
---
当夜,沈清漪独自坐在房中,窗外月色如霜,屋内烛火摇曳。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寒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慢慢切割。
“最亲近的人”——父亲?继母?还是枕边人?
她不敢往下想。
父亲虽然对她疏于关心,但从未害过她。继母虽然面慈心苦,但母亲去世时她还年幼,就算有心下毒,也未必有这个能耐。至于陆衍之……他们虽然谈不上什么情深似海,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帮她。
可萧寒没有必要撒谎。他今天来,根本不是为了威胁,而是为了播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吞噬一切的怪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是陆衍之惯有的节奏。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道:“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希望你能亲口问我,而不是一个人胡思乱想。”
她没有回应。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蜡烛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涩然:“你调查我母亲的死因,到底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掌控我?”
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經离开。
然后他说:“一开始是为了帮你,后来……我是真的害怕失去你。”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
三更时分,陆衍之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沈清漪居住的院落方向,眼神复杂难辨。桌上摊着一份密档,正是他让人调查的关于沈夫人当年去世的细节。
“少爷。”一名护卫悄然出现,“,萧寒出城了。”
“去哪?”
“城西白云观的方向。”
他皱眉:“还有呢?”
护卫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在碧水阁附近发现了柳如烟的踪迹,她……似乎在等人。”
陆衍之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萧寒的身份已经确认,他是太后一脉的人,潜伏陆家多年,为的就是今天。而柳如烟……她到底是什么人?
---
同一时刻,沈清漪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封密信,那是她暗中培养的情报网传来的消息。
信上只有四个字:太后有孕。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烛火燃尽,屋内陷入黑暗。
如果太后有孕,那萧寒的身份……就更加微妙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笼罩在这对夫妻头上的阴云,却越来越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