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沈清漪站在巷口,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与陌生男子低声交谈。男子的侧脸在灯火中若隐若现,她心头剧震——那轮廓,竟有几分像当今圣上。
“走吧。”陆衍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点点头,任由他牵着离开。脑海中却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柳如烟面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但那男子却镇定得多,仿佛早有准备。
回到府中,沈清漪立刻唤来绿萼。
“派人跟着柳如烟。”她压低声音,“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她每日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绿萼领命退下。
陆衍之皱眉:“你怀疑她?”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简单。”她转身看向窗外,“萧寒刚走,她就有了新动向。若说巧合,也太巧了些。”
三日后,绿萼带回消息。
“那人每月都会秘密入宫。”绿萼禀报道,“具体身份不明,但奴婢打听到,他走的路线……与当今圣上的寝宫一致。”
沈清漪手中茶盏一顿:“还有呢?”
“还有……”绿萼犹豫了一下,“奴婢还查到,那人似乎是宫中出来的,年纪与圣上相仿,却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陆衍之面色微沉:“私生子?”
“若我没猜错,应该是了。”沈清漪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圣上膝下无子,却突然多出一个私生子来……这件事一旦公开,足以颠覆整个朝堂。”
她顿了顿,又道:“更让我不安的是,萧寒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陆衍之沉默片刻,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夫人。”一名护卫匆匆而入,“朝堂出事了!”
“什么事?”陆衍之起身。
护卫喘着粗气:“圣上……圣上突发疾病,太医诊治后说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但奴才听宫中传来的消息,圣上这次怕是不太好了……”
沈清漪与陆衍之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储位之争,即将浮出水面。
消息很快得到证实。当今圣上确实病重,太医束手无策,只能静养。而朝堂之上,各方势力已经开始暗中布局。
沈相一派支持大皇子,陆家暗中相助三皇子。两个曾经的政敌如今各为其主,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沈清漪夹在中间,第一次感受到政治联姻的残酷。
“大选在即。”她对陆衍之道,“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朝堂要变天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通报:“侯爷,萧……萧寒回来了。”
沈清漪霍然起身:“他还有脸回来?”
护卫面色古怪:“不仅是他,他还带着一个人。”
“什么人?”
“属下不知。”护卫低头,“但他说……要见夫人。”
陆衍之握住沈清漪的手:“我陪你。”
两人来到正厅,便见萧寒负手而立,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身穿粗布衣裳,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嫂子。”萧寒笑了笑,“好久不见。”
沈清漪冷冷看他:“你还有脸来?”
“我为何没脸?”他毫不在意,目光扫过陆衍之,“倒是你们,怕是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吧?”
“少废话。”陆衍之上前一步,“你带的人是谁?”
萧寒侧身,让出那中年男子的身形:“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位,是当今太后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也是……我的生父。”
此言一出,沈清漪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萧寒根本不是什么养子。”萧寒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他是太后的亲侄子,是皇室血脉!而他潜伏在陆家多年,目的只有一个——”
他看向陆衍之,一字一顿:“颠覆陆家,为皇室清除隐患。”
陆衍之面色瞬间铁青,周身气势骤变。沈清漪却在这关键时刻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直视萧寒:“你说他是太后的弟弟,可有证据?”
萧寒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太后当年亲手交给他的信物。嫂子若是不信,大可入宫求证。”
沈清漪盯着那玉佩,心念急转。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你想要什么?”她问。
萧寒笑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变过——我要陆家倒台,要太后为当年做的事付出代价。嫂子,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窗外更深露重,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