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沈清漪将绿萼唤到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绿萼面色微变，随即点头退下。
不多时，柳如烟端着一盏茶进了屋子。沈清漪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本诗集。
“夫人，用茶。”柳如烟将茶盏放在桌上，目光闪烁，“夫人这几日气色好了些。”
“托你的福。”沈清漪翻着书页，头也不抬，“如烟，我这几日总觉得胸闷气短，想去寺庙祈福求个平安。你觉得城外的白云观如何？”
柳如烟端茶的手顿了顿：“夫人身子弱，若要出门，不如等侯爷回来再说？奴婢怕路上有什么闪失。”
“怎么，你怕？”沈清漪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脸，“我只是去上个香，又不是做什么危险的事。”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柳如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沈清漪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放下诗集，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好了，我逗你的。这几日府中事多，等侯爷空了再说。”
柳如烟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房门关上，沈清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她转身看向窗外，园中的梅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一片。
傍晚时分，陆衍之从锦衣卫回来，刚踏进院子，就看到沈清漪坐在正厅里，似乎在等他。
“什么事？”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略显凝重的脸上。
“我要出门一趟。”沈清漪开门见山，“三日后，去白云观上香。”
“现在外面不太平，你身子又不好，想上香的话，我让人把和尚请到府里来。”
“不行，必须亲自去。”
“为什么？”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昨日我让人查了院外徘徊的那个人，是府中一个小厮，被人收买监视我。而改动医案的人，手段高明，不像是普通角色。”
“所以？”
“所以我需要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故意在柳如烟面前透露上香的消息，就是想引蛇出洞。”
“你疯了？”陆衍之拍案而起，“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你？上次大殿之上，你已经得罪了太后，现在又主动露破绽，你是嫌命太长？”
“正是因为知道，才要主动出击。”她异常平静，“躲着永远查不出真相。难道你要我一辈子躲在府中，什么都不做？”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带着几分苦涩：“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
“这是夸奖？”
他摇头：“这是警告。”
沈清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衍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我必须做。你可以不帮我，但不要阻止我。”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我不是不帮你，我是不想失去你。”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片刻后，她轻轻抽回手：“我知道了。三日后，我会做好准备。你若愿意，便与我一同去；若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叹息：“罢了，我让人多安排些暗卫。”
三日后清晨，沈清漪的马车准时出了府。车厢里，她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绿萼坐在一侧，面色紧张。
马车行至郊外一处偏僻的山道时，前面赶车的车夫突然勒住了马。
“夫人，有情况。”
沈清漪睁开眼，掀开车帘。道路两旁的树林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来了。”她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提高声音，“停车吧，既然来了，就出来相见。”
树林中一阵窸窣，十几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手持长剑，目光冰冷：“夫人，得罪了。”
“你们是什么人？”绿萼尖声问道。
“取你们性命的人。”
黑衣人不再废话，一拥而上。车厢外顿时响起兵刃相交的声音。沈清漪却格外平静，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烟花信号弹，窗外放。
只听“嗖”地一声，一道红光直冲云霄。紧接着，树林深处传来阵阵喊杀声，无数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黑衣人反包围。
局势瞬间逆转。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好，虚晃一刀便要撤退，却被一名暗卫挡住去路。几招过后，他见逃脱无望，竟咬向自己的牙关。
沈清漪及时出声：“住手！”
暗卫一把掰开他的下巴，阻止了咬舌自尽。沈清漪从车上下来，走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死？”她冷笑，“没那么容易。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黑衣人别过头，一言不发。
“不说？”她示意暗卫动手。很快，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黑衣人终于熬不住，供了出来：“是……是柳如烟柳姑娘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沈清漪面色不变：“还有呢？”
“还有……”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是萧寒萧大人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此言一出，沈清漪当场愣住。
“你说什么？”
“真的是萧大人，他给了我们银两，让我们……让我们……”黑衣人还要再说，却被暗卫一刀结果了性命。
沈清漪站在原地，面色铁青。绿萼上前扶住她：“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府。”
刚入城门，一名护卫骑马赶来，在车窗边低声禀报：“夫人，不好了，萧寒跑了！”
“什么？”沈清漪霍然起身。
“而且……他还带走了陆老爷子的心腹名册，那是陆家多年来培植的势力名单，一旦落入敌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护卫犹豫了一下，又道：“他还留下了一句话，说……说……”
“说什么？”
“告诉夫人，她想知道的一切，都可以去城西的碧水阁找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