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沈清漪从浅眠中醒来,身侧的床铺已经凉透。
陆衍之总是比她早起,去锦衣卫当值雷打不动。她拥着锦被坐起身,昨夜的辗转反侧仍在脑中回荡——那些坦诚、那些承诺,还有那个未完成的拥抱。
“夫人醒了?”绿萼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端着温水,“侯爷一早就走了,说是有公务要处理。”
沈清漪淡淡应了一声,由着她侍奉梳洗。铜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抬手抚上腕间的白玉镯子,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心下稍稍安定。
“昨夜府里有什么动静?”她状似随意地问。
绿萼手中动作一顿,压低声音道:“暗卫来报,昨夜有人在夫人院子外徘徊,被发现后便跑了。”
沈清漪眸光微闪:“可看清是什么人?”
“看不清,身法很快,像是练家子。”
她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这府中果然没有太平日子。
早膳时分,柳如烟端着一盏热茶进来,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夫人请用茶。”
沈清漪接过茶盏,却不曾入口,只拿着在手中把玩:“如烟,我这几日总觉得胸闷气短,想去寺庙祈福求个平安签。”
柳如烟手中的帕子绞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夫人身子弱,若要出门,不如等侯爷回来再说?奴婢怕路上有什么闪失。”
“怎么,去寺庙祈福也这么大阵仗?”沈清漪抬眸看她,“你不想我去?”
“奴婢不敢。”柳如烟连忙低头,“奴婢只是担心夫人的身体。”
沈清漪盯着她看了片刻,直看得柳如烟脊背发凉,才移开目光:“既如此,那便罢了。”
柳如烟明显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借口告退。沈清漪使了个眼色给绿萼,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悄悄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漪一人。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当心枕边人”。
烛火跳动,她将信纸凑近灯烛,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枕边人么?
她想起陆衍之昨夜的坦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的真诚不似作伪。可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真正看透谁?
午后阳光懒散,陆衍之从锦衣卫回来,便见沈清漪坐在正厅里,手中捧着一盏茶,却未曾入口。
“回来了。”她抬眸看他,语气平淡。
陆衍之在她对面坐下,接过下人递来的碗筷:“今日府中可还好?”
“府中一切如常。”沈清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只是我觉得,府中近日似乎不太平。”
他抬头看她:“你知道什么了?”
“我能知道什么?”她摇头,“只是觉得,应该加强戒备。”
陆衍之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有事瞒着我。”
沈清漪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眼与他对视。阳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那双眼睛像是能洞穿一切。
“彼此彼此。”她轻笑一声,“侯爷不也有事瞒着我么?”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清查之事,我会加派人手。”
“有劳侯爷了。”
用过膳,陆衍之便去了书房。沈清漪独自回到房中,从妆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医案。这是母亲当年的诊治记录,她一直带在身边。
烛火摇曳,她一页页翻阅着,试图从那些斑驳的字迹中找到真相。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一张药方上有细微的涂抹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她凑近烛火仔细辨认,心头猛地一沉——这药方被人动过手脚,而改动的时间就在近日。
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她的举动。
沈清漪握着医案的手微微发白。那人是谁?改动的时间如此之近,说明此人就在府中,甚至可能随时能接触到她的东西。
她想起那封匿名信——“当心枕边人”。
不,不会是他。陆衍之若想对她下手,昨夜就不会坦白那些事。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窗外夜风习习,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沈清漪将医案重新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论此人是谁,既然敢把手伸到她这里,就别怪她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