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把U盘插进随身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光标闪烁。她点开唯一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佛龛里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跳舞。
“先看这个。”她把屏幕转向秦逸川。
那是一份转账记录。二十年前的日期,对方的账户号码,以及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金额。最后一笔是五十万,备注栏里写着:事成之后。
“这是……”秦逸川的声音哑了。
“买凶费。”苏晚晴点开下一份文档,“赵振东买通了什么人,应该在这里面。”
那是一份口供。记录着二十年前一个叫王二狗的人交代的一切——他受人指使,在秦家老爷子的车上做了手脚,然后亲眼看着他撞进河里。
“还有这个。”苏晚晴又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一段嘈杂的录音。男人的声音,带着醉意:“赵哥说了,只要你能搞定那老头子,钱不是问题……对,就是秦家那个……,事成之后五十万……”
秦逸川的手在抖。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墙边,拳头砸在斑驳的墙纸上。墙皮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他的指关节破了皮,血珠滴落在尘土里。
苏晚晴没有阻止他。她继续翻着文件,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文件名。
“名单。”她说,“赵振东这些年来腐蚀的官员和企业家的名单。”
秦逸川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
“有多少?”
“二十三个。”苏晚晴快速浏览了一遍,“还有他偷税的记录,上亿的金额。”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雷声,要下雨了。
“这就是证据。”她说,“赵振东欠我们的,该还了。”
秦逸川看着她,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五年了。他找了这个真相,整整五年。
“明天我就把这些交给警方。”他握紧拳头。
“不。”苏晚晴摇头,“还不够。赵振东背后还有人。我们现在能扳倒他,但扳不倒他背后那个人。”
秦逸川皱眉:“你的意思是……”
“赵振东只是棋子。”苏晚晴的声音很冷,“当年他能买凶杀人,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棋手。”
她顿了顿,看着手里的U盘。金属的外壳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
“但有了这个,赵振东就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她说,“他背后的那个人,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你想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确保这份证据的安全。”苏晚晴把U盘放进贴身的包里,贴着心脏的位置,“其次,我们要放出风声,让赵振东知道我们找到了什么。”
“逼他狗急跳墙?”
“对。”苏晚晴点头,“他一旦乱了阵脚,就会露出马脚。”
秦逸川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赵振东约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去会所谈判?”
“对。”
“别去。”他的声音很沉,“太危险了。”
苏晚晴笑了笑:“我不去,怎么知道他想耍什么花招?”
“他想杀你。”秦逸川皱眉,“这很明显。”
“也许。”苏晚晴走到门口,“但如果他真的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他约我去会所,说明他想谈判。”
她回头看他:“你觉得他在怕什么?”
秦逸川顿了顿:“怕这份证据。”
“对。”苏晚晴说,“他在怕。所以我要去见他一面,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她打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天空已经阴沉得厉害,远处传来更近的雷声。
“这一次,”她说,“我要他彻底消失。”
秦逸川跟上她的脚步。
老宅的院子里荒草丛生,他们踩着碎石子往外走。墙角的野猫被脚步声惊到,嗖的一声窜上屋顶。
“晚晴。”秦逸川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苏晚晴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谢什么?”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找不到这些。”他的声音很低,“我弟弟……他被人利用了五年。我父亲……他死得不明不白五年。”
他抬起头,眼神坚毅:“你帮我找到了真相。”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我们是合作伙伴。”她说,“而且,赵振东也是我的敌人。”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逸川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老宅的大门。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苏晚晴的手机响了。
是苏晚蓉。
“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快跑!有人要杀你!”
苏晚晴脸色大变:“晚蓉!”
尖叫声。然后是忙音。
她冲出老宅,跳上车子,猛踩油门。发动机轰鸣,车子溅起一片尘土。
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
“苏晚晴,”那个声音很低沉,“游戏结束了。”
苏晚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是谁?”
“等你到了会所,”那个声音说,“你就知道了。”
通话中断。
苏晚晴盯着前方,眼神冷得像冰。挡风玻璃上开始落下雨点,越来越大,模糊了视线。
秦逸川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对方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踩下油门,“只是通知我,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