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直觉陈建国的死有问题。
一个没有抑郁症的人,五年前突然自杀。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她花了三天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第四天早上,她让秦逸川把陈建国的资料发给她。资料很简单:陈建国,五十八岁,无业,以前是赵氏集团的人,负责安保工作。赵家倒台后,他就消失了。
苏晚晴盯着资料看了一会儿,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要见一个人。”
城郊的养老院很偏僻,连导航都导不到。苏晚晴把车停在门口的时候,院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听说她的来意后,院长的脸色变了变。
“你是陈先生的什么人?”
“朋友。”苏晚晴面不改色,“听说他在这里住过,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院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她进去了。
“陈先生是个好人。”院长边走边说,“经常帮助我们这里的老人干活。他在这里住了两年,后来……哎。”
“后来怎么了?”
“有一天他突然说想出去走走,这一走就没回来。”院长的声音很低,“一周后,警察联系我们,说他在一个废弃工厂里自杀了。”
苏晚晴脚步一顿。
“一周前?”她抓住关键词,“您说他去世前一周,有什么事发生吗?”
院长想了想:“有件事……他去世前一周,有个年轻人来找过他。”
苏晚晴眼神一凛:“什么样的年轻人?”
“戴着墨镜,看不清脸。”院长回忆着,“但他叫我张院长的时候,我看到他右手腕上有个纹身,好像是一把剑。”
剑。
苏晚晴记下了这个线索。
回到公司,她让技术部门根据院长的描述画像。院长说的是体型和动作特征——走路时左脚稍微有点跛,习惯性地用手摸鼻子,说话时总皱着眉头。
画像很快就出来了。
技术部门的人把画像放在她桌上的时候,脸色很古怪。
“苏总……”他欲言又止,“这个人……您自己看吧。”
苏晚晴低头看画像。
画像上的人很年轻,最多二十七八岁,脸部轮廓清晰,眼神有些阴郁。技术部门的人根据描述调整了无数次,最终画出了这张脸。
苏晚晴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她见过这个人。
不,准确地说,她见过这张脸的成年版——在秦逸川的书房里,有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站在秦逸川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那是秦逸川的弟弟,秦逸轩。
苏晚晴拿起手机,拨通秦逸川的号码。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五分钟后,秦逸川推门进来。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冷静,克制,深色的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查到了什么?”他问。
苏晚晴把画像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弟弟。”
秦逸川低头看画像。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可能。”他说,声音里有一丝苏晚晴从未听过的慌乱,“逸轩他……他五年前就出国了。”
“你确定?”
“我亲手送他走的。”秦逸川抬起头,眼神变得很复杂,“他要去美国读书,我亲自送的机。”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那这个人是谁?”
秦逸川没有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办公桌上。那张画像静静躺在那里,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逸轩……”秦逸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为什么会去找陈建国?”
“这也是我想问的。”
秦逸川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钢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苏晚晴注意到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陈建国自杀的时间,是五年前对吧?”他突然问。
“对。”
“五年前……”秦逸川的眼神变得悠远,“那年逸轩刚满二十二岁。他确实出过国,但我没有送他去美国。”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哪?”
秦逸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晚晴,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重。
“他在精神病院。”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三年前确诊了重度精神分裂,一直在接受治疗。”
苏晚晴愣住了。
“重度精神分裂?”
“时好时坏。”秦逸川的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微微发白,“发病的时候,他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清醒的时候,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苏晚晴缓缓站起身,走到秦逸川身后。
“你弟弟……他在哪里?”
秦逸川沉默了很久。
“在城东的精神病专科医院。”他终于开口,“我让人24小时看着他,就是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或别人的事。”
苏晚晴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画像上的人真的是秦逸轩,那他五年前就已经在暗中行动了。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怎么可能策划那么复杂的阴谋?
除非……
“逸川,”她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当年指使陈建国的,根本不是赵家?”
秦逸川转过身,眼神和她对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晚晴停顿了一下,“如果秦逸轩真的去找过陈建国,那他背后有没有人在指使他?”
秦逸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弟弟在精神病院,那五年前去找陈建国的那个人,是谁?”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