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用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她推掉了所有应酬,把女儿送到母亲那里代为照顾,整个人埋在书房里,一份份文件地翻。秦逸川派了两个人帮她,搜集苏晚蓉的所有资料。
信息一点点浮出水面,每一条都让她心情复杂。
苏晚蓉确实是她父亲的孩子。比她小两岁,是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当年父亲去世后,母亲做主把那个女人和还在襁褓中的苏晚蓉送走了。这件事母亲从来没有对她提过,若不是这次翻案,她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
“这就是全部了?”苏晚晴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秦逸川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另外一沓资料。他点了点头:“苏晚蓉的母亲叫李秀兰,三十年前跟你父亲有过一段。她去世的时候,苏晚蓉才十二岁。”
“怎么死的?”
“病死的。尿毒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秦逸川顿了一下,“苏晚蓉一直认为是苏家不肯帮忙,是你们害死了她母亲。”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光。她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所以她恨我?”
“恨的不是你。”秦逸川说,“是苏家。她觉得是你们毁了她母亲的一生。”
苏晚晴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脸。她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隐约记得父亲确实经常不在家,母亲为此经常吵架。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夫妻矛盾,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故事。
“那五十万呢?”她突然睁开眼,“她哪来的钱买通律师?”
秦逸川早有准备,翻开另一份文件:“她这两年打三份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五十万对她来说,是全部积蓄。”
“全部积蓄……”苏晚晴喃喃重复了一遍,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为了报复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钱。
“可她为什么要在五年后才动手?”苏晚晴提出疑问,“如果她恨苏家,五年前我跌入谷底的时候,为什么不出来指证我?”
秦逸川沉思片刻:“可能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彻底毁掉你的时机。”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模糊,她看着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那是破晓科技的总部,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新王国。
“逸川,”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我该恨她吗?”
秦逸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苏晚晴冷笑一声:“可怜就能陷害别人?”
“不能。”秦逸川说,“但你问我的是该不该恨,不是她该不该被原谅。”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她现在在哪?”
秦逸川把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那是城郊的一处老旧小区地址。
“我让人查过,她在那租了个单间,平时打零工维持生活。”他说,“你真要去找她?”
苏晚晴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张纸条,折叠好,放进口袋里。
第二天傍晚,苏晚晴独自开车到了城郊。
小区很旧,外墙的油漆剥落得差不多了,单元门上的对讲系统坏了一半。她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找到四楼最里面的那间房。
她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个穿着朴素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站在门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她的眼神里带着警惕,上下打量着苏晚晴。
“你是谁?”
苏晚晴看着这张脸,不得不承认血缘的神奇。她们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只是苏晚蓉的眼神更冷,像结了一层冰。
“我是苏晚晴。”她说,“你的姐姐。”
苏晚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抓住门框,作势要关门。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敌意,“来看我的笑话?”
苏晚晴用手抵住门框:“我今天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真相?”苏晚蓉冷笑一声,“姐姐?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姐姐?”她说完,就要关门。
苏晚晴用了点力气抵住门,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
“你母亲的死,不是我们苏家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