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苏晚晴瞄了一眼，是昨天那个陌生号码。《商业周刊》的记者，说好了要专访，效率还挺高。
“几点？”她接起来。
“苏总，九点可以吗？我们派车去接您。”对面的声音很恭敬。
“不用了，”她喝了口牛奶，“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秦逸川从厨房探出头：“有安排？”
“《商业周刊》的采访，约了九点。”
“我送你去。”
“不用，你在家陪糯糯。”她站起身，“陈妈一会就到了。”
秦逸川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别太累。”
苏晚晴笑了笑没接话。她最近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粘人了，明明以前是那种半天说不上一句话的个性。
八点四十，《商业周刊》的车就到了。
苏晚晴上车后发现开车的司机很年轻，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女孩，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女孩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苏总好，我是今天的采访记者，我叫许安然。”
名字有点耳熟。苏晚晴点了点头，没说话。
摄影棚在城东，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创意园区。厂房改造的，墙上刷着各种夸张的涂鸦，进去之后却是另一番景象——灯光、设备、化妆师，一水的专业阵仗。
“苏总，先化妆还是先采访？”许安然问。
“直接采访吧，”苏晚晴坐下，“我待会还有事。”
许安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人连妆都不化就直接上镜。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招呼摄影师准备。
采访开始后，苏晚晴渐渐放松下来。这个许安然虽然年轻，但问的问题很有分寸，不该问的一句没问。聊的无非是创业史、破晓科技的发展规划、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之类的话题。
“苏总，”许安然翻着稿子，“您的人生太传奇了。您能谈谈当年从星辰跌落到重建破晓，这其中最艰难的是什么吗？”
苏晚晴想了想：“最艰难的，不是从零开始，而是重新相信别人。”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但每一次说，感受都不一样。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半小时不到就到了尾声。许安然合上笔记本，似乎犹豫了一下。
“苏总，其实我们这次专访还有另一个目的。”
苏晚晴抬眼：“什么？”
“有人在背后操纵舆论，试图否认您当年被背叛的真相，说您是商业犯罪的参与者。”许安然压低声音，“我们掌握了一些证据。”
苏晚晴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什么证据？”
“有人在花钱买通当年的办案人员，篡改您的部分案卷记录。”许安然递过来一个U盘，“您看看就明白了。”
苏晚晴没接，只是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
“谁做的？”
“目前还在查，”许安然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来头不小，不然做不了这么干净。”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接过U盘。金属的外壳触手冰凉，就像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
许安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苏晚晴已经站起身，知道采访结束了。
走出摄影棚的时候，阳光正好刺过来。苏晚晴眯了眯眼，抬手挡住。
那个U盘在她包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
有人正在试图翻案。
有意思。
她拿出手机，拨通秦逸川的号码：“帮我查件事。”
“说。”
“查一个U盘里的内容，还有幕后的主使。”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动作要快。”
秦逸川在那头顿了一秒：“好，我让人处理。”
挂了电话，苏晚晴站在原地没动。园区里的风带着初夏的气息，吹得墙上的涂鸦猎猎作响。她抬手看了看表，十点还不到。
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赵振东入狱，顾铭舟自首，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她以为可以安心退隐，过几天平静日子。
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晚晴打开车门坐进去，报出一个地址：“去这个地方。”
司机愣了一下：“苏总，不是回家吗？”
“改主意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快点。”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这是宋清源的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地方，他帮了她太多忙，这种事找他最合适。
苏晚晴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宋清源从里面走出来。他还是那副样子，衬衫扎在裤子里，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晚晴？”他看到她的车，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找你帮忙。”她晃了晃手里的U盘，“有个东西需要你看看。”
宋清源立刻会意，把咖啡塞进她手里：“走，去我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宋清源按了楼层键，才开口：“是关于当年的事？”
“有人想翻案。”苏晚晴说，“说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宋清源的脸色沉了下来：“证据呢？”
“在这里。”她举起U盘，“但我不方便直接看，怕打草惊蛇。”
“我懂。”他接过U盘，“交给我。”
电梯门开了，宋清源率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还好吗？”
“还好。”苏晚晴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累。”
“想休息的话，就歇歇。”宋清源说，“公司有程小满，有陈绍白，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我知道。”她点头，“谢谢你，清源。”
宋清源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苏晚晴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进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从星辰到破晓，从云端到深渊，再从深渊爬回云端。这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太多，也得到了太多。
那些背叛过她的人，有的得到了惩罚，有的还在逍遥法外。
而现在，又有人跳出来了。
苏晚晴的眼神变得锐利。无论是谁，既然敢动这个念头，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她不是五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了。
现在的她，有钱，有人，有势力。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苏晚晴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林若溪发来的微信：“采访顺利吗？中午一起吃饭？”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有点事要处理，下午联系。”
“好，你忙。”林若溪回复得很快，后面还跟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苏晚晴看着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