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张伟没有坐下,而是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才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找你吗?”
“关于联盟的未来?”李长安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是关于你我的过去?”
张伟脚步一顿:“你知道了?”
“猜到了,”李长安吹了吹茶沫,“前世同事,方案之争,猝死……这些都太巧了。”
“你记得倒是清楚,”张伟苦笑,“我就不一样,我连你长什么样都快忘了——直到看见你穿这身黑袍。”
“那我该荣幸,”李长安抬眼看他,“还是该害怕?”
张伟终于坐下,脸色变得严肃:“我来找你,不是叙旧的。李长安,你真的觉得你能打破正邪之分?”
“不是我觉得,是事实已经证明了,”李长安定定地说,“现在加入联盟的,有正道有魔教有散修,他们相处得很好。”
“那是因为还没有真正的利益冲突,”张伟说,“一旦涉及核心利益,他们会立刻翻脸。”
“所以需要制度,”李长安说,“不是限制他们的制度,而是保护他们的制度。一个真正公平的规则,让任何人都不能以大欺小、以强凌弱。”
“听起来很美好,”张伟摇头,“但你知道正魔两道打了多少年吗?多少血仇是能用制度解决的?”
“打了很多年,所以更应该停下来,”李长安看着他,“继续打下去,有结果吗?”
张伟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你能做到?”
“一个人做不到,”李长安站起身,走到窗边,“但一群人可以。我只是开了个头,后面路还长。”
“你倒是谦虚,”张伟哼了一声,“我以为你会说‘舍我其谁’。”
“那是年轻时候的想法,”李长安笑了,“现在我知道,一个人再厉害,也翻不了天。得让大家一起翻。”
张伟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我和联盟之间做选择,你会选哪个?”
李长安转过身,愣住了。他没想到张伟会问这个。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伟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如果联盟的发展需要牺牲我,你会怎么选?”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
李长安看着张伟,思考了很久才开口:“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怎么说?”
“联盟不是我一个人的联盟,”李长安走回来,“如果联盟需要牺牲任何人才能发展,那这个联盟从根子上就是错的。我不会建立这样的联盟。”
“如果牺牲我是必要的呢?”
“没有谁是必要的,”李长安摇头,“包括我。”
张伟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笑了:“你变了。”
“人都会变,”李长安给他倒了杯茶,“你不也变了吗?正道盟主不当了,跑来跟我喝同一杯茶。”
“少来,”张伟接过茶,“我只是觉得,可能你说的是对的。”
“可能?”
“百分之八十吧,”张伟抿了口茶,“还有两成,需要时间来验证。”
“足够了,”李长安举起茶杯,“那两成,我用行动来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血手人屠端着夜宵路过,看到书房里亮着灯,挠了挠头:“教主还没睡呢……哎,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里传来两人的笑声,他听不懂在聊什么,但知道教主很开心。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