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尘盯着手中的密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宗主，”旁边的大长老小心翼翼地说，“这已经是第三份了。属下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确实非同小可，”萧绝尘把密报扔在桌上，“一万三千人。短短三个月，他们发展到了一万三千人。”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要知道，天剑宗作为正道魁首，弟子总数也不过三万。而联盟那个所谓的“革新盟”，从零起步到现在，竟然已经快赶上的一半。这还不算，关键是这一万多人里，大部分都是散修和小门派出身——以前连正眼都不会被正道看一眼的那种人。
“他们的东西呢？”萧绝尘突然问，“查到了没有？”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查到了……一些。”
“说。”
“新型灵犀玉，确实比我们的好用，”大长老硬着头皮说，“不仅能通讯，还能记录修炼数据，甚至能……远程指导弟子修炼。”
萧绝尘脸色更难看了：“远程指导？那他们还要师父干什么？”
“据说……是那种预先录制好的课程，”大长老解释道，“弟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自己看。还有专门的答疑服务，随时有人解答。”
“荒唐，”旁边三长老忍不住开口，“修炼是大事，岂能像世俗学堂那样敷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据说效果还不错，”大长老小声补充，“青牛镇那边，四十七个小门派申请加入，都是以前连功法都买不起的散人。现在他们有了基础功法，还有培训课，据说已经有不少人成功引气入体了。”
三长老愣住了。
引气入体，是修炼的第一道门槛。不知道卡住了多少人的梦想。现在联盟那边，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宗主，”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弟子鼓起勇气开口，“弟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萧绝尘看了他一眼：“说。”
“弟子觉得……”年轻弟子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可以学习他们的做法。比如那个‘用户服务’，确实比我们原来的方式更……更让人舒服……”
大殿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三长老第一个跳起来：“放肆！你是天剑宗的弟子，还是魔教的奸细？”
“弟子不敢！”年轻弟子吓得脸色苍白，“弟子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萧绝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是一凛。
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咬牙道：“弟子觉得，联盟的做法……确实有可取之处。如果我们一直端着架子不肯学，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旁边大长老咳嗽了一声：“宗主，此风不可长啊。若是都去学魔教那一套，我们还是天剑宗吗？”
“不错，”三长老立刻帮腔，“正道就是正道，岂能同流合污？宗主，万万不可动摇根本啊！”
萧绝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天剑宗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他也会下山，也会和散修打交道，也会想着怎么让更多人踏上修炼之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接任掌门之后吧，一切都变了。规矩越来越多，门槛越来越高，人却越来越远。
“行了吧，”他挥了挥手，“这件事以后再说。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弟子不得擅自离开山门。另外……”
他顿了顿：“让情报堂的人再探，我要知道联盟的详细情况。”
“是！”
众人散去，大殿里只剩下萧绝尘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复杂。
那个年轻弟子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不是因为他说得对，而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不能承认。
第二天清晨，思过崖。
昨天那个年轻弟子被执行了面壁惩罚，罪名是“动摇军心”。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想着心事，突然听到脚步声。
回头一看，他愣住了。
又是十几个弟子走了上来，都是同门的师兄弟。
“你们……”他震惊地说不出话。
“别说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在他身边坐下，“我们也想安静安静。”
“安静什么？”
“思考，”那弟子苦笑，“昨天你说的那些话，其实我们也都想到了。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年轻弟子鼻子一酸：“你们不怕被罚吗？”
“怕，”那弟子抬头看着天空，“但更怕的是，天剑宗有一天真的变成老顽固。那样的话，我们修炼的意义是什么呢？”
远处，正在巡逻的执法堂弟子看到这一幕，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转身离开。
有些事，不是他能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