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长安就带着人下乡了。
他没带多少随从，就血手人屠和柳如烟跟着。血手人屠扛着斧头走在前面，柳如烟背着一口锅——用她的话说，万一路上饿了怎么办。
“教主，咱们到底去哪儿啊？”血手人屠看着周围的荒山野岭，有点懵。
“青牛镇，”李长安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昨天那个掌门不是说他们镇上三十多个小门派吗？我去看看。”
“去看啥？”
“看看他们到底需要什么，”李长安说，“这叫用户调研。”
血手人屠挠挠头：“啥是调研？”
“就是去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有什么困难，”柳如烟翻译道，“跟问诊差不多。”
“问诊俺知道，”血手人屠恍然大悟，“就是看看病人得啥病，然后开药！”
“对，差不多这个意思，”李长安笑了笑。
青牛镇离联盟总部不算远，御剑的话小半个时辰就到。但李长安不会御剑，只能租了一辆灵马拉的车。
到了地方，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也太破了吧？
镇子不大，街道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斑斑驳驳的写着各种小广告——“王家功法培训班，包教包会”“李氏灵草铺，童叟无欺”……街上稀稀拉拉的走着几个修士，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法袍。
“这也太穷了，”血手人屠忍不住说。
“正常，”李长安倒是早有心理准备，“散修和小门派本来就资源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掌门！掌门！有人来了！”
只见一群人从镇子里冲出来，为首的是个干瘦的老头，修为只有练气中期，穿的衣服比血手人屠的还破。但此刻他脸上洋溢着激动的光芒，身后跟着二三十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弟子。
“李盟主！”老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您真的来了！我们还以为……以为您嫌我们穷，不愿意要我们呢！”
“老人家快起来，”李长安赶紧扶住他，“我来就是看看大家的情况，有什么问题咱们慢慢说。”
老头名叫陈守拙，是青牛镇唯一一个稍微像样点的门派——青牛门的掌门。据他说，镇上本来有三十七个门派，现在只剩三十三个了。
“这些年，正道联盟看不上我们，天剑宗也不管我们，”陈守拙苦笑着说，“我们就像没爹娘的孩子，能活一天是一天。”
“那你们为什么想加入联盟？”李长安问。
“因为您让那些散修吃饱饭了，”陈守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我们在镇上都听说了——联盟有食堂，不管饱但绝对不让饿着。还有功法体验课，普通人也能修炼……”
他越说越激动，到后来眼眶都红了：“李盟主，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小门派，最缺的就是功法。很多弟子卡在练气初期，一辈子都突破不了。不是他们资质差，是没人教、没功法！”
李长安点点头，把这些都记下了。
“你们还有其他困难吗？”
“有！当然有！”陈守拙掰着手指头数，“功法缺、指导缺、资源缺……什么都缺。以前我们也想过投靠大门派，但人家嫌我们穷，根本不要。现在天剑宗又封锁你们，我们……”
他突然停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盟主，我知道我们穷，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们真的想找个靠山，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了。”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样，我让人给你们整理一套'新手大礼包'，”他说。
“新手大礼包？”陈守拙愣住了，“那是什么？”
“就是入门所需的一切，”李长安解释道，“基础功法、教学手册、修炼答疑服务……还有定期的培训课，保证让你们的人能快速上手。”
陈守拙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前期投入嘛，”李长安倒是很坦然，“先把用户圈进来，后面的服务再慢慢赚钱。这叫什么……对了，叫用户生命周期管理。”
陈守拙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这位李盟主是真心实意帮他们的。当下又是好一顿感谢，差点又要下跪。
从青牛镇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血手人屠扛着斧头走在前面，柳如烟背着空锅跟在后面，李长安则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刚才记的笔记，眉头紧锁。
“教主，在想什么呢？”柳如烟问。
“在算账，”李长安说，“三十三个小门派，每个门派平均二十个人，那就是将近七百个新增用户。七百个人的功法、培训、指导……这投入可不小。”
“那怎么办？还收吗？”
“收，当然收，”李长安放下笔记，笑了笑，“你信不信，这七百个人里，只要有一百个能成才，将来就是联盟的中坚力量。现在投入越大，将来回馈越高。这叫风险投资。”
三个人回到联盟总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殿里灯火通明，姜小婉正在算账，看到李长安进来，立刻冲上去：“教主！您可回来了！您知道今天来了多少小门派吗？四十七个！比昨天还多！而且他们还带来了好多灵田，说是要入伙！”
“四十七个？”李长安也愣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下去，三天后大会的时候，咱们联盟说不定能突破一万人！”
“一万人……”李长安喃喃自语，然后笑了，“这不巧了吗，刚好够开连锁店的规模。”
“什么连锁店？”姜小婉没听懂。
“没什么，”李长安摆摆手，“你去准备一下，制定一个详细的培训计划。这么多新人涌入，没有系统化的培训可不行。”
“明白！”姜小婉转身就去忙了。
大殿里很快又只剩下李长安和柳如烟两个人。
柳如烟看着忙碌的李长安，突然问：“教主，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建立一个新世界？”
李长安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然呢？我都穿越了，总得干点有意义的事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柳如烟追问。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想要……”他轻声说，“想让那些跟我一样的人，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柳如烟愣住了：“跟你一样的人？”
“就是那些努力了却得不到回报的人，”李长安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前世我拼命工作，结果猝死在工位上都没人知道。这辈子，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了。”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的，”她说，“现在有我们呢。”
李长安回过头，看到她手里的锅，突然笑了：“还没吃饭呢吧？我让食堂给你留了点，去热热？”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那锅都背回来了，肯定没机会开火，”李长安笑着说，“走吧，去食堂，我请你吃红烧肉。”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