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冲出工厂，在废弃的荒草中狂奔。警笛声在身后越来越远，骂骂咧咧的叫喊声也被风声盖过。
他需要找个地方喘口气，同时理清脑子里的那团乱麻。废弃的钢材堆像巨兽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他的运动鞋踩在碎玻璃和锈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拐进一片废弃钢材堆，他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月光从钢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那封未发送的邮件——“证据已获取，计划可以启动”。
“你跑得挺快。”
声音从头顶传来。林远猛地抬头，看到苏晚晴从暗处走出来，手里已经没有枪了。她靠在生锈的钢梁上，月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是你。”他站起身，举起枪对准她。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稍微用力……
“别紧张。”苏晚晴举起双手，嘴角带着笑，“如果我想杀你，刚才在医院就不会留情。子弹可是不长眼的。”
“少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你。”她说了一个字，然后看到他眼中的杀意，才又说，“好吧，看来你真生气了。我承认，刚才那一出是演戏给小吴看的。”
“演戏？”林远没有放下枪，“用枪指着我演戏？”
“不用枪，怎么让他相信我真的背叛了你？”苏晚晴放下手，表情变得认真，“各为其主，这话是他说的吧？但他搞错了对象。我不是为他做事，我是为我自己。小吴是我的人，三年前就暗中联系我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搜集证据，等的就是今天。”
林远皱眉，枪口微微下垂：“你的意思是……”
“小吴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内线。”苏晚晴走近一步，“他帮我传递消息，我帮他掩盖过去。今晚这一出，是我们设的局，就是为了引出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苏晚晴的表情变得严肃。她顿了顿，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陈德全。”
这个名字像一记闷雷。
“‘沉默的大多数’的真名。”她说，“他是平台的创始人之一，掌控着清道夫系统的核心代码。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操控整个互联网舆论。陈建国自杀前说的‘小心你的身边人’，指的就是他。因为陈德全一直在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试图让你放弃调查。”
林远想起陈建国临死前的那个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个老人不是随便说的，他在用最后的机会提醒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苏晚晴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我们必须找到陈德全的服务器，摧毁清道夫系统的核心代码。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小吴从黑暗中走出来递给林远一个定位器。他脸上的得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陈德全的服务器就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数据中心。今天晚上是他们的维护时间，防御最薄弱。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定位器，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成败在此一举。
他必须连夜出发。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回头是岸”。
林远缓缓抬头。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那个人影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