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得像冰。
废弃工厂的屋顶漏了几个大洞，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在水泥地上画出惨白的光斑。十几个人影围成半圆，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家伙。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臭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你太天真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以为调查行业黑幕那么简单？你以为扳倒几个高管就能改变什么？”
林远没有动。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行业的利益链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苏晚晴向前走了一步，枪口始终对着他，“我潜伏在你身边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来这几个月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温柔，她的支持，她对他的爱——全都是演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苏晚晴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因为我没有选择。赵鹏、张明辉、陈建国……他们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永远也想不到的人。而我，只是奉命行事。”
“小吴。”林远突然开口，“这就是你设的局？”
小吴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三个月前那个跟在林远身后唯唯诺诺的助理判若两人。
“林哥，别来无恙啊。”小吴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也不能说是骗。”小吴耸耸肩，“各为其主罢了。林哥，只要你把证据交出来，我保证不伤害你。”
就在这时，小吴走上来，递给林远一个U盘：“林哥，这是你需要的证据。所有关于清道夫系统的资料，都在这里。但前提是，你得配合我们。”
林远看着那个U盘，又看着苏晚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苏晚晴真的是叛徒，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么多？
除非……她在演戏给某些人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保镖。他们表情微妙，似乎并不完全信任苏晚晴，甚至可以说是警惕。
“晚晴。”林远突然说，声音变得平静，“你的枪拿反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枪。就在这一瞬间，林远冲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反手夺过枪，顶住她的脑袋。
“你的游戏结束了。”他说，声音很冷，“现在，告诉我真相。”
四周的保镖瞬间举起枪，对准林远。
“别动！”小吴厉声喊道，“林哥，你疯了？”
“把枪放下。”林远的声音没有起伏，“否则我立刻扣扳机。”
苏晚晴的表情终于变了。她没想到林远会注意到那个细节——持枪时手指的位置，枪口的角度，一切都是错的。一个真正受过训练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你……”她咬牙，“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演得太过了。”林远说，“你告诉我幕后黑手的时候，眼睛在往左上角看，那是撒谎的本能反应。你说各为其主，但小吴看你的眼神里只有戒备——他不信任你，就像不信任我一样。”
小吴脸色铁青：“林哥，你真以为她在乎你？她就是个棋子。”
“闭嘴。”林远扫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
他押着苏晚晴慢慢后退，准备突围。但就在这时，工厂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什么情况？”小吴脸色大变。
一名保镖慌慌张张跑进来：“吴哥，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警察！”
林远愣了一下。他没报警。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趁机挣脱，退到几步之外。她看着林远，眼神复杂：“林远，你赢了。但你真的以为真相是你能承受的吗？”
“少废话。”林远举枪对准她，“把手机交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他。
林远接住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未发送的邮件。标题是：“证据已获取，计划可以启动。”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意味着什么？苏晚晴到底站在哪一边？
外面的警察已经破门而入。小吴的人和警察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林远趁机冲出厂房，在夜色中狂奔。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刚才那封邮件……究竟是谁发给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