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赶到废弃工厂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出租车在荒凉的路边停下，司机师傅指了指远处几盏微弱的灯光：“就是那儿了。”林远付了钱，下车。凌晨的寒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点了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他跳动的心脏。
远处是废弃工厂的轮廓，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敞着，像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大嘴。周围荒草丛生，偶尔有夜鸟的叫声划破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推开门。
工厂内部很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腐臭。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的杂物、落满灰尘的机器。
然后，他看见了地上的子弹壳。
散落一地，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闪着冷冽的光。这里发生过枪战。
林远提高警惕，慢慢往前走。脚下的碎玻璃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他贴着墙走，眼睛不停搜索着周围的阴影。
走到车间中央时，灯光突然大亮。
刺眼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住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手里都拿着枪。他们的动作很训练有素，呈扇形散开，把林远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小吴？”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小吴笑着，但眼里没有笑意。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三个月前那个跟在林远身后唯唯诺诺的助理判若两人。
“林哥，别来无恙啊。”小吴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想怎么样？”林远问。他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那里有一把折叠刀。
“苏晚晴就在里面。”小吴举起手里的遥控器，“她现在很安全，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伤害她。”
“条件呢？”
“很简单。”小吴的笑容更深了，“把你手里的证据交出来，然后公开向行业道歉，说你之前说的都是假的，是你自己炒作。这样，我就放你们走。”
林远盯着他：“你认为我会相信我？”
“你没有选择。”小吴耸耸肩，“要么答应，要么我立刻让人杀了她。你选吧。”
林远咬紧牙关。他在权衡，在计算。如果动手，有几分胜算？十个打一个，胜算为零。但如果交出证据……
不，不行。那些证据是陈建国用命换来的，是扳倒赵鹏他们的唯一希望。如果交出去，不仅他完了，苏晚晴也白死了。
“你在犹豫。”小吴说，“看来你还不够在乎她的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的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了。”
林远回头，看见苏晚晴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让他觉得陌生——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温暖的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疏离的微笑。
她手里举着一把枪，枪口对准林远。
“晚晴？”林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林远。”她说，声音很轻，“我别无选择。”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了。小吴在旁边鼓起掌来：“精彩，真是精彩。林哥，你没想到吧？”
林远看着苏晚晴，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也是他们的人？”
“我……”苏晚晴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活着。”
小吴走到林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哥，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现在，把证据交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