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段时间,因着孩子还在,梅红深倒也没那么无聊,便也歇了她的“听书”大业。
但孩子也有回去的时候,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她转头就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里三层外三层地盖着褥子,在太阳底下半眯着眼。
手机被她放在眼前,指尖刚要碰到那个红色的软件,却被有些弯曲的小指带了一下。
屏幕也顺着滑了一下。
“诶?”
她盯着那个没有名称的软件,陷入思考,“难道是自己下载的吗?”
虽有疑惑,但还是熟练地长按,做好了将它卸载的准备。
可拖了半天,它还在那里坚守,纹丝不动。
梅红深只好戴上一旁的眼镜,准备打字求助了。
【求问,软件卸载不了该怎么办?】
网友们都十分热情地给她支招,其中最权威的答案,似乎是说让她重启一下手机的。
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食指搭在开关机键上,长长地按下去,直到看到屏幕全黑才缓缓放开手指。接着再续了一次力,手机却没动静了。
?
梅红深敲打了几下手机屏幕,像是在询问她这位老朋友怎么了,但老朋友好像自闭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回应。
不过她也不太担心,村口就有修手机的。
反正也没什么要等的电话和消息,梅红深没有很着急。又眯了会眼,享受了一段清静时间,才要动身去修手机店里看看怎么帮助她的老朋友。
而系统就是在这时找上门的。
【叮咚!宿主绑定成功!身份信息已录入,请确定您的基本情况!】
刚站起身的梅红深被突如其来的电子音吓了一跳,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意识到那声音似乎是从脑子里传出来的。
“你好?”
她有些忐忑,即便是已经听了很多本有关系统的书了,可当自己真的被它找上来后,还是难免会害怕。
她虽然不像其他人一样拖家带口的,但好歹也是在这个社会里生存了五六十年的人了。说要离开这里不舍是假的,更重要的是,自己并没有因为加班猝死、吃东西噎死、湿手触电电死、出车祸被撞死。
自己被系统找上来是很不合理!即便是她幻想过无数次被它找过来吧。
【那些系统很low,我又不是它们。】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里的电子音没有一开始刚说话的那股冷漠劲了,这句话就很“人性”。
“你有什么不同?不还是抓人做任务,然后为你自己补充气运或者是什么的。”
梅红深心里的恐惧好像被抚平了一样,她干脆又重新坐下来,要跟系统好好掰扯几句,自己可不能累着。
【您可以选择不做任务,我们不强求。】
而系统像是知道她将“套话”,索性直接换了话,又一下子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了。
梅红深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着。
“为什么找我?好处是什么?我如果要干具体任务是什么?这些你一个字也不提,就算是傻子也不会给你们卖命吧?”
系统顿了几秒,语气略有缓和。
【抱歉宿主,我忘记了。因为您是“听书达人”,也就是已经听书999本,我们为您颁布的称呼,然后......】
“等一下,我打断一下。”梅红深伸了伸胳膊,没等系统答应就接着往下说,“这个称呼你们不应该给用户提前说一下吗?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可以改吗?”
【?】
系统磕磕巴巴地答了个可以。
“开玩笑的,你继续。”
梅红深想了一下,没有能直接想到的名称,便可惜地将这个“换名”机会失去。
【......好的宿主,我们是“拒绝设定”系统,可以帮故事中的人物逆天改命。】
系统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说了,似乎是猜到梅红深一定会同意的。
那是当然,梅红深在听书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为什么自己没有修改剧情的能力。
因为有些剧情实在是太让自己不适了!!!
梅红深不假思索地点了头,但临离开之前,她补充了一句。
“一切以我的意愿和故事NPC的心意为最高指令。”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她并不是非要横插一脚的。
就这样,半截身子入土的梅红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冒险。
为了自己的心愿,为了故事中的他们。
【叮咚!宿主已就位,故事背景载入中......宿主请牢记,如果有任何不适的情况都可以呼叫023,我一直都在。】
穿越的感觉十分神奇,身子往后一倒,失重感蔓延至全身,麻麻地悬着。
最后,“砰”地一声,眼前一黑。
落地。
......
“诶,听说了没?咱们班好像要来一位新老师!”
脑门上有道疤的是班里有名的“大喇叭”,什么事情都是从他嘴里先传的,当然他知道的事情也是最早的。
不一定保真,但一定保提前。
“咱们都高三了,还换个屁的老师啊?大喇叭你传瞎话也得动动脑子吧。”
他斜前桌是个“细麻杆”,瘦小得不行,二人就是针尖对麦芒,一遇上就没有不拌嘴的时候。
“哟,您厉害,您有脑子,那怎么不去考个年级第一让我瞧瞧?”
大喇叭自然也不惯着他,阴阳怪气说上就上。
彻底不知道怎么回的细麻杆“你你你”了半天,谁让他这次失礼,没能考过那个嚣张的家伙呢。说什么都能被一句话怼回来,属实不划算。
还没等他绞尽脑汁想别的“挑刺话题”,门口就闹哄哄的,一声接着一声的脚步,还压着嗓子,听语气还挺激动。
“发生啥了?”
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疑问,更是整个高三年级的疑问。
“校长也太不负责了,孩子们都要高三了,换老师也不知道从好学校挖人。”
“偏挑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村头老太太,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孩子的成绩放在眼里。”
踩着恨天高的女孩是个新老师,平日就有些骄纵,资历是不够教高三的。而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而在她对面的是个好脾气的,只轻声柔柔地劝,“说不定是一直在别的好学校教课的老师,退休之后被校长聘请来的,你别这么气了,对自己身体也不好。”
“我倒是觉得年年老师话说的不错,校长这次的做事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
那位三十多岁的男老师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我看到那个老太太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高学历、高知识分子的模样。”
而这人呢,最怕的就是有旁人附和。
好脾气的老师拍了拍额头,低声道了句,“完了。”
果不其然,年年老师来了劲,身子都转了过去,边说边拍桌子,激动非凡。
最后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去旁听这位“新老师”的课。
说干就干,他们当即就把这个申请报给主任了。
好脾气的那位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为那位新老师祈祷。
希望一切顺利,希望学校和平。
但若是梅红深听到了她的心声,保准笑出猪叫。毕竟在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安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