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合作社，心情如同阴郁的天空。推开门的那一刻，压抑的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
“青山回来了！”眼尖的陈青松最先发现他，“怎么样，那人找你啥事？”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青山身上。王秀英、林小满、陈青松，还有几个核心员工，大家都等着他带回好消息。
陈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是刘大勇的人。”
“什么？”王秀英腾地站起来，“那个姓赵的是刘大勇派来的？”
“不仅如此。”陈青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永辉封杀是他搞的鬼，土地的事也是他策划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设的局。”
办公室里瞬间炸了锅。
“欺人太甚！”王秀英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青山，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去告他们！”
“就是，太欺负人了！”陈青松攥紧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想冲出去找人算账，但被林小满拉住了。
“青山，你打算怎么办？”林小满看着陈青山，眼神里带着担忧。她知道那个人开的条件有多苛刻，也知道青山拒绝需要多大的勇气。
陈青山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闪着一种决绝的光芒：“他们不是要逼死我们吗？好，那我们就证明给他们看。没有永辉，没有那些渠道商，我们一样能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王秀英似乎猜到了什么。
“与其求他们，不如我们自己闯出一条路来。”陈青山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田野，“从今天开始，全面启动直播带货。我们自己卖货，直接面对消费者。”
“什么？直播带货？”王秀英愣住了，“咱们没做过啊。再说，现在直播竞争多激烈，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没做过可以学。”陈青山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永辉封杀我们，刘大勇要收回土地，所有的渠道商都躲着我们。现在咱们唯一的路，就是自己卖货。只要东西好，就不怕没人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干！”陈青松第一个表态，“哥，我支持你。咱们不能让人看扁了。”
“对，干！”王秀英咬咬牙，“我就不信邪了，别人能做直播，咱们咋就不能做。大不了从头学！”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青山。她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但她更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站出来，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搏一搏。”陈青山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今晚开始准备，三天后开播。”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合作社都忙疯了。
陈青山白天黑夜地研究直播技巧。他在小破手机上反复练习，怎么介绍产品、怎么和观众互动、什么时段开播效果好。有时候对着镜子练到半夜，嘴里念念有词，引得路过的陈青松一阵侧目。
林小满主动加入，和他一起策划内容。她负责写产品介绍文案，把那些专业的农业术语转化成观众能听懂的大白话。“咱们不能光说产品好，得讲故事。让大家知道这些农产品是怎么种出来的，背后有多少人的心血。”
王秀英负责物流和客服。她原先在浙江做过电商运营，对打包发货还算熟悉。但直播是头一回，心里没底。她把家里那台旧电脑搬来，对着教程捣鼓了好几个晚上，学习怎么开直播间、怎么设置优惠券、怎么回复弹幕。
陈青松负责打包发货。他话少，但执行力强。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就蹲在仓库里研究怎么打包更省材料。有时候一忙就是大半夜，累了就在纸箱子上眯一会儿。
第一场直播定在三天后的晚上八点。
开播前半小时，陈青山站在手机前，手心全是汗。镜头里的他显得格外僵硬，背景是合作社的仓库，堆满了待发货的农产品。
“大家好，我是青山乡村振兴合作联社的陈青山。”他的声音有点抖，“今天是我们第一场直播，想让大家尝尝我们种的有机农产品……”
刚开始观看人数很少，只有几百人。弹幕零星飘过几条：
“主播好青涩啊。”
“真的有机吗？”
“价格怎么样？”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下说。他讲土壤改良、讲有机种植、讲农户们的故事。慢慢地，弹幕开始多了起来。
“听起来挺真的。”
“支持返乡创业！”
“给我来两袋玉米脆片！”
看到订单一笔笔增加，众人都兴奋起来。王秀英在后台盯着数据，眼睛越睁越大：“青山，有人下单了！真的有人下单了！”
陈青山讲得更起劲了。他拿起一袋玉米脆片，对着镜头展示：“这是我们的主打产品，纯天然无添加，老人孩子都可以放心吃……”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提示：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封禁。
陈青山愣在原地。
弹幕瞬间炸锅：
“怎么回事？”
“被封了？”
“刚才那家是正品店啊！”
陈青山盯着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些订单，那些支持的声音，瞬间全都没了。他缓缓放下手机，看向身后的团队成员。
林小满第一个开口：“被举报了。”
王秀英气得摔鼠标：“肯定是刘大勇干的！除了他没人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陈青松闷声说：“哥，现在咋办？”
陈青山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站在院子里。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三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