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青山像疯了一样四处奔波。
他先是去了省城拜访几家相熟的渠道商,结果对方一听说永辉要封杀他,连门都不让进。有个以前的合作伙伴还算厚道,在电话里委婉地说了句“青山,不是我不帮你,永辉那边放话了,谁要是跟你合作就是跟他过不去,你说我这小本生意,哪敢得罪他们啊”,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陈青山站在省城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
从省城回来,他又去了一趟县城。县城里几家超市的情况差不多,要么摇头叹气说帮不了,要么干脆躲着不见。最后一家店的老板甚至当着他的面把之前签的合同撕了,说:“陈青山,不是我不讲究,是你这潭水太深,我趟不起。”
接连碰壁,陈青山身心俱疲。但他没有放弃,又托人联系了几家电商平台,结果得到的回复都一样:永辉在行业里放话要封杀他们,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得罪不起的同行。
与此同时,刘大勇也没有闲着。这家伙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狼,时刻盯着陈青山的一举一动。他不断向村委会施压,要求收回当年流转的那块地,还暗中煽动一些村民退出合作社。
“青山,不好了!”这天早上,王秀英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又有三户农户要退社,说是不想跟着咱们冒险了。”
陈青山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地上。他抬起头,看着王秀英:“又是刘大勇搞的鬼?”
“肯定是。这几天他天天往村里跑,跟那些农户说咱们的坏话,说咱们迟早要完跟着咱们没有好下场。”王秀英气得脸色铁青,“这老东西,真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陈青山沉默不语。他知道刘大勇的手段,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大勇竟然还留了一手——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当年那块地的流转合同复印件,跑到村委会去闹,说当年的流转程序有问题,要求村委会收回土地重新分配。
“村委会那边怎么说?”陈青山问。
“村支书左右为难,说是要开会研究研究。”王秀英叹了口气,“青山,咱们现在腹背受敌,永辉封杀、刘大勇捣乱、农户要退社,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陈青山没有说话。他知道王秀英说的是实情,现在的合作社确实是四面楚歌。但让他更担心的是,对赌协议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而他的业绩还差一大截。
晚上,陈青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子上的对账本,心里满是绝望。账本上清晰地记录着今年的销售数据:距离对赌协议要求的业绩目标,还差将近一半。而距离截止日期,只剩下四个月了。
四个月,要完成原来一半的业绩。这根本不可能!
陈青山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直播带货!
现在直播电商这么火,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如果能通过直播直接对接消费者,就能绕过永辉这些中间商,不再受他们的气。而且直播带货的门槛相对较低,只要有好的产品和运营手段,就有机会打开市场。
但是,现在再做直播,还来得及吗?
陈青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团队成员。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青山,你不是开玩笑吧?”王秀英第一个打破沉默,皱着眉头说,“现在直播行业竞争那么激烈,咱们又没有粉丝基础,怎么可能竞争得过那些大主播?再说了,做直播需要投入设备、培训人员,还要花时间运营,这些都是钱啊!咱们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我知道有难度,”陈青山深吸一口气,“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路吗?永辉封杀了我们,其他渠道商不敢跟我们合作,刘大勇又天天捣乱。如果不试试新的办法,咱们只有等死。”
林小满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抬起头,看着陈青山:“青山,你想好了?真的要做直播?”
“想好了。”陈青山点点头,眼神坚定,“既然正常的渠道走不通,那就走非常规的路。直播带货虽然竞争激烈,但只要咱们的东西好,就一定有人愿意买。大不了从头开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办公室里再次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陈青松第一个开口:“哥,我支持你。咱们不怕从头开始,大不了再苦一把。”
“我也支持。”林小满接着说,“青山,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
王秀英看着陈青山,犹豫了一下,最后也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以前虽然做过电商运营,但直播带货还真没搞过要是搞砸了,你可别怨我。”
“不会。”陈青山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如放手一搏。总比坐以待毙强。”
就在大家准备散会的时候,陈青山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青山,如果你想翻身,明天上午九点,到县城老汽车站旁边的茶馆来。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付出代价。记住,一个人来。”
陈青山盯着这条短信,眉头紧锁。这是谁?为什么要帮他?又想要什么代价?
他回复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见面你就知道了。记住,一个人来,否则后果自负。”
陈青山握着手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这个神秘人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明天的见面,会是转机还是陷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陈青山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田野,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