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青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永辉的合作方案,眉头紧锁。
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只有远处仓库那边还亮着几盏灯。今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刘大勇带人来闹事,父亲出面压制,陈青松被打伤……这些画面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打着旋,像他此刻乱糟糟的思绪。
永辉的条件确实诱人。保底收购价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预付百分之三十货款,这搁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优厚条件。可一旦签了独家供货,就等于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以后价格怎么定、收多少、什么时候收,全都由人家说了算。绿野优选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当时签合同的时候也是千好万好,结果呢?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可如果不答应,以合作社现在的规模和销售渠道,年底怎么完成对赌协议的业绩目标?张明远那边已经施加了很大压力,股东们意见也很大。如果业绩完不成,不仅之前的心血可能付诸东流,还可能面临巨额赔偿。
还有刘大勇。那家伙今天虽然被父亲暂时压住了,但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这笔账他一定会算回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闹一出。
两根烟抽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青山,先喝点汤。”林小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我看你晚上也没吃什么,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
陈青山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下,林小满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眼里有藏不住的关切。这几年并肩作战,她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最近事情太多,他连好好跟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谢谢你,小满。”他端起汤碗,热气扑面而来,“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说傻话。”林小满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喝汤,“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陈青山放下碗,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满,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会跟着我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她很快笑了,眼角弯成月牙:“傻瓜,说什么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跟着你。”
这句话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陈青山心里的某个角落。他放下汤碗,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小满,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结婚。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永远陪在我身边。”
林小满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根。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夜色温柔。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秀英闯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青山,不好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永辉那边反悔了,他们说合作取消,还说要在行业里封杀我们!”
陈青山一下子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都被撞倒了:“什么?封杀?为什么?”
王秀英摇摇头:“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是听说……”她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是刘大勇搞的鬼。他认识永辉的高层,在背后动了关系。”
陈青山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好一个刘大勇,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往死里逼,既要抢地,又要断销路,这是要把他逼上绝路啊。
林小满站起身,走到陈青山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青山,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应对。”
“想办法……”陈青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慌也没用。既然刘大勇要玩,那他就奉陪到底。他就不信,正义会斗不过邪恶,良心会斗不过黑心。
“秀英,你先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永辉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快速下达指令,“小满,你联系一下其他渠道,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上忙。刘大勇以为这样就能把我逼垮,那他也太小看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这些年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还能被这点手段吓住?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陈青山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田野。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那片土地,是他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刘大勇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