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街道比县城宽得多，车流密集，高楼林立。陈青山和林小满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变绿。
“先去吃点东西？”林小满问，“早上走得急，你都没怎么吃。”
“不了，”陈青山摇头，“直接去永辉总部吧，既然来了，就把事情谈清楚。”
永辉超市总部在省城CBD核心区，一栋三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楼，气派非凡。陈青山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发紧。这种地方，他以前做技术工程师时经常来，但现在是作为合作方来谈判，身份不一样了。
前台小姐核实了预约信息后，引他们到十八楼的会客室。等待的间隙，陈青山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精致和效率与他那个乡下的合作社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总，林小姐，请稍等，王总马上到。”秘书端上两杯咖啡，礼貌地退了出去。
门再次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精明的微笑。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陈总，林小姐，欢迎欢迎。”王总伸出手，声音洪亮，“我是永辉超市的创始人，王建国。你们的报道我看了，很感动啊。现在做农业的人很多，但像你们这样既能坚持品质，又能带动乡亲们致富的，不多。”
“谢谢王总夸奖。”陈青山握住他的手，“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宾主落座后，王建国开门见山：“陈总，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这次请你来，是想谈长期合作。我看中的，是你们的品质和品牌价值。”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陈青山面前：“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你们先看看。”
陈青山翻开文件，林小满也凑过来一起看。越往下看，陈青山的眉头越是紧锁。
“保底收购价高于市场价20%，预付30%货款……”林小满轻声念出来，抬头看向王建国，“王总，这个条件确实很有诚意。但是独家供货这一条……”
“林小姐说得对，”王建国笑了笑，“我们的条件很简单——独家供货权。只要你们答应把产品全部卖给我们，我可以保证你们每年的销售额至少翻一番。”
陈青山放下文件，沉思片刻。20%的溢价确实诱人，预付30%货款也能缓解资金压力。但独家供货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王总，感谢您的看重，”他缓缓开口，“但是这个问题我需要回去和团队商量一下，不能马上答复您。”
“当然可以，”王建国点头，“我可以等你们一周。陈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市场竞争有多激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错过了我们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明白，”陈青山站起身，“谢谢王总给我们考虑的时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消息我会让助理联系您。”
走出永辉大厦，阳光有些刺眼。陈青山眯着眼睛，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沉甸甸的。
“独家供货……”他喃喃地说，“这不是跟绿野优选一样吗？”
“确实很像。”林小满点点头，“青山，你还记得绿野优选后来怎么样了吗？”
陈青山当然记得。那份合同里藏着调价条款，差点让合作社陷入困境。若不是后来想办法脱身，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他问林小满。
林小满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永辉大厦的招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青山，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咱们都不能轻易答应。”她说，“这件事需要回去跟团队商量，也需要时间去调查清楚。咱们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被人当枪使。”
陈青山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更加理智。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走，咱们先回去。”
两人转身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阳光下，省城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但陈青山的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笔生意能做，但不能急着做。他得先搞清楚，永辉到底安的什么心。
刚走到汽车站，陈青山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李建国打来的。
“青山，你快回来吧！”李建国的声音很急促，还带着喘息，“刘大勇带人来咱们基地闹事了，说要收回那块地的使用权！他们来了十几个人，把青松都推倒了！你赶紧回来吧！”
陈青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基地门口不走！说要见你，说今天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李建国着急地说，“青山，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马上回去！”陈青山挂了电话，看向林小满，“刘大勇带人去基地闹事了，说要收回土地的使用权。”
林小满皱眉：“这个时候来捣乱？分明是故意的！”
“走，先回县城再说。”陈青山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县城，越快越好！”
车子启动，驶离省城。陈青山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一片冰凉。刘大勇这时候来闹事，分明是趁他不在，想趁机占便宜。那些地是合作社的命根子，绝对不能丢！
手机又响了，是陈青松打来的。
“哥，你快回来吧！”电话那头传来堂弟焦急的声音，“他们说要把地收回去，还说要把我们的仓库砸了！哥，你快回来啊！”
“青松，别怕，”陈青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两个小时就到。你先保护好仓库，别让他们冲进去。记住，千万别动手打起来！”
挂了电话，陈青山攥紧拳头。刘大勇，真以为我好欺负吗？这次，我跟你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