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青山刚到合作社，手机就响了。
“请问是陈青山陈总吗？”对方是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省城永辉超市采购部的经理，我们老板想跟您谈一笔合作。”
陈青山愣了一下。永辉超市？全省最大的生鲜连锁的那个永辉？
“陈总，我们老板看了你们的报道，对你们的绿色种植模式非常感兴趣。”对方笑了笑，“他想邀请您来省城当面聊聊，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合同。”
挂了电话，陈青山半天没反应过来。
永辉超市！那可是全省最大的生鲜连锁，拥有上百家门店。如果能和他们合作，不仅不愁销路，还能大大提升品牌知名度。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种好事，为什么会落到他头上？会不会又是新农集团的阴谋？或者有什么别的陷阱？
“青山，谁的电话？”林小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报表。
“永辉超市的，说要跟咱们谈合作。”陈青山把手机放进兜里，眉头却没松开。
“永辉？”林小满也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全省最大的生鲜连锁？”
“就是他们。”
“那是好事啊！”林小满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上门？之前咱们联系过那么多渠道，都被拒绝了。”
“我也奇怪。”陈青山点点头，“所以我答应去省城看看情况。”
“青山，这是好事啊！”王秀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了出来，兴奋地说，“咱们要是能和永辉合作，那就发达了！全省多少农产品挤破头想进他们的货架，咱们这是要走运了！”
陈青山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我明天去省城看看情况。”他说。
“我陪你去。”林小满立刻说。
“不用，你留在村里盯着生产，这边离不开人。”
“还是我陪你去吧。”林小满坚持道，“多个人多个照应。再说，我也想看看永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青山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陈青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在想永辉的事。
如果这真的是一次机会，那对合作社来说意味着什么？对赌协议的压力、几百万的业绩缺口，是不是都能迎刃而解？
但如果这是个陷阱呢？
新农集团刚被拒绝，就有人找上门来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想着想着，他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了。
“还没睡？”林小满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睡不着。”陈青山坐起身，接过杯子。
“在想明天的事？”
“嗯。”他点点头，“小满，你真的觉得这是好事？”
林小满没有立刻回答。她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青山，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找上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青山看着她：“你也觉得有问题？”
林小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陪你去。”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陈青山看着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前面是什么，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第二天一早，陈青山和林小满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陈青山无心欣赏，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待会儿可能会遇到的状况。
到了永辉超市总部，陈青山才发现对方比想象中更有诚意。采购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说话客客气气的。
“陈总，我们老板对您的项目非常感兴趣。”采购经理笑着说，“您的绿色种植模式很有特色，我们希望能够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合作方式？”陈青山直接问道。
“这个……”采购经理犹豫了一下，“我们希望能够独家供货，也就是说，你们的产品只能供给我们永辉超市，不能再给其他渠道。”
独家供货？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这条件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当初绿野优选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
他看了林小满一眼，发现她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问题，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陈青山站起身，“谢谢贵公司的邀请，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走出永辉大厦，陈青山和林小满站在马路边上，看着车水马龙的省城街道。
“独家供货……”陈青山喃喃地说，“这不是跟绿野优选一样吗？”
“确实很像。”林小满点点头，“青山，你还记得绿野优选后来怎么样了吗？”
陈青山当然记得。那份合同里藏着调价条款，差点让合作社陷入困境。若不是后来想办法脱身，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他问林小满。
林小满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永辉大厦的招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青山，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咱们都不能轻易答应。”她说，“这件事需要回去跟团队商量，也需要时间去调查清楚。咱们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被人当枪使。”
陈青山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更加理智。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走，咱们先回去。”
两人转身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阳光下，省城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但陈青山的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笔生意能做，但不能急着做。他得先搞清楚，永辉到底安的什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