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我低声说,声音在虚空里被无限放大,震得九墟表面裂纹又深了几分,“原来每一世的‘死’,都是我自己选的。”
九颗墟界深处,同时传来九道不同的声音——
神墟至高神,仙墟道祖,灵墟灵母,妖墟妖帝,魔墟魔尊,鬼墟鬼王,荒墟荒主,尘墟尘皇,空墟空主。
九大至高统治者,九道意志,同时锁定我。
“守道人,”神墟至高神的声音像万千钟磬齐鸣,“你吞噬天道之举,将直接导致九墟闭环崩溃,诸天彻底湮灭。停手。”
“停手?”我张开双臂,九色墟气疯狂涌入我体内,经脉胀痛,骨骼嘎吱作响,可我毫不停歇,“我停了九世。这一次——”
虚空深处,那最后一道枷锁轰然碎裂。
第十道残魂觉醒。
亿万年前初代叶归墟的全部记忆,修为,意志——此时此刻,完完整整,一分不少,尽数归位。
我的境界在瞬息之间连破尘,灵,玄,皇,圣,天尊——
道君。
墟主。
归一。
然后,九墟天道同时发出悲鸣。
我抬起眼,看着那九颗悬空的残破墟界,看着裂纹深处渗出的黑雾,看着混沌本源不断枯竭的暗流——
“这一次,我不停了。”
……
墟主境到归一境,只用了三息。
归一境到超脱境——
九墟天道不允许。
九道至高意志同时出手,九色神光如九条锁链自墟界深处射出,直接穿透我的四肢,胸腔,颅骨,把我钉在虚空正中!
剧痛让我几近昏厥,可第十道残魂归位后,那份亿万年前的记忆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初代叶归墟被拆魂时的剧痛比我此刻更甚百倍,他熬过来了,我凭什么熬不过?
“天道锁!”神墟至高神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急迫,“他以归一之身强纳九墟本源,神魂承载不住,锁住他!待墟合大劫结束,天道自会将他重新投入轮回!”
“重新投入轮回?”我满口血,笑出声,“你们锁得住我?”
我抬手动了一下,四根天道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嵌得更深,血肉模糊。
但我没挣扎,我只是垂下眼,看着那些锁链——
“仙墟道祖,你记不记得第三世?”
虚空那头沉默了一瞬。
“第三世你道根裂隙,是我用半条命替你堵上的。那时候你趴在我脚边喊‘守道人救我’。”我声音轻,却传遍九墟,“灵墟灵母,第五世你灵根枯竭,谁引劫火灼烧自己经脉,把灵力转输给你三千日夜?妖墟妖帝,第七世兽潮你镇不住,谁帮你挡的那一爪?你左肩那道疤还在不在?”
虚空深处,隐约有气息紊乱。
“魔墟魔尊,”我继续,嗓音越来越沙哑,但越来越稳,“第九世你心魔反噬,谁坐在你魔宫门口替你守了百日?你当时怎么说的——‘叶归墟,只要你在,魔墟便不会塌’。”
魔墟方向,那道暗红意志剧烈波动。
“鬼墟鬼王,第二世你万魂暴动,谁以魂饲魂替你平息?你那时候抱着我的腿哭,你还记不记得?”
“够了!”鬼墟方向传来一声厉喝,可我分不清那到底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不够。”我抬起被钉穿的手,五指缓缓收拢,天道锁链被我扯得嘎吱作响,“荒墟荒主,第八世你地脉崩断,我用自己肋骨撑地核的时候,你跪在旁边说什么来着——‘从今往后,荒墟一切生灵,永生永世奉你为尊’。”
荒墟方向,寂然无声。
“尘墟尘皇,”我转向那颗灰蒙蒙的墟界,“第四世你尘墟本源枯竭,我在尘墟底层那口枯井里坐了十年,把一身修为化成本源慢慢渡给你。那时候你摸着井口说,‘这井里有个人,他一直在’。”
尘墟方向的光幕,微微颤抖。
“空墟空主,”我最后看向那颗近乎透明的墟界,“第一世,我拆魂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你。你问我值不值得,我说——”
我停顿了一下,天道锁链上的光芒开始黯淡。
“我说,‘总得有人干这件事’。”
九墟虚空,彻底沉默。
只有混沌本源渗出的黑雾在缓缓流动,九颗墟界表面的裂纹还在扩大,可那些锁着我的天道锁链,光芒逐寸消退。
“你们每一个,”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每一世,都受过我的恩。每一世都说过‘下一世我护你’。可每一世墟合大劫结束,天道重置,你们全忘干净了。”
灵墟方向,灵母的声音终于响起,比方才轻了许多:“我们……不记得。”
“我知道你们不记得。”我闭上眼,“天道轮回,每次墟合会抹去所有生灵的记忆——除了我。所以我每一世都在做同一件事:替你们堵天,然后被你们遗忘,然后下一世再被你们围杀。”
我猛地睁开眼,四根天道锁链同时崩断!
碎片四溅,血如泉涌,可那点伤跟神魂深处正在发生的事比起来不值一提——第十道残魂觉醒后,初代记忆里那份“混沌本源”的操控法门终于完整浮现,我此刻每一条经脉都在自发地吸附九墟溢出的墟气,不是吞噬,是融合。
“但这一世你们想起来了。”我抬起双手,掌心两道墟寂万归纹路已然圆满,“刚才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世,每一桩事,我都用墟寂万归刻进了天道裂隙里。天道可以抹除记忆,但它抹不掉法则裂隙里留下的印痕。”
九道至高意志同时震动!
“你——你把记忆刻进天道裂隙?!”神墟至高神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真切的惊骇,“那等于——”
“等于我每一次修补天裂的时候,都在那些裂口里藏了一句话。”我缓缓说,“九世下来,天道表面光鲜,里面全是我的刻印。所以你们方才听我说那些往事的时候,为什么会‘想起来’?”
我朝九颗墟界张开双臂。
“因为那些裂隙开始共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