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我愿意
书名:金主爸爸是我的前世仇人 作者:茉莉小妖 本章字数:6471字 发布时间:2026-10-30

# 第九十一章 我愿意

陈序来的时候是周二上午,大概十点出头的样子。他没提前打电话,沈止渊听到门铃响的时候正在厨房擦灶台,手里还攥着那块湿抹布。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认出来是那个心理医生,才把门打开。

陈序站在铁门外头,离门框大概半步远,没往里靠。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拉链没拉严实,露出文件夹一角。他看见沈止渊开门,先是点了一下头。

"陈医生?"

"是我。傅燕绥之前在我那儿做过一段时间咨询。"

"我知道。"

"我听说他动手术了。今天正好路过这边,想过来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沈止渊侧身让他进门。陈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换拖鞋。沈止渊说不用换,地砖刚拖过,踩脏了回头再拖一遍就行。陈序就走进来了,皮鞋踩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声音很轻。

"他恢复得还行,"沈止渊把湿抹布随手搭在水槽边沿上,转过身来说,"就是记忆有些模糊。好多事记不太清了。"

"我知道他会这样。"陈序说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公文包放在茶几旁边,没有搁在桌面上。他坐下来之后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他先看了一眼沈止渊,又偏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那一眼不紧不慢的,像是在估量一个人从二楼走下来需要多长时间。

沈止渊注意到他在看楼梯,就说:"他应该快下来了,早上吃了点东西,在楼上坐着。"

陈序点头说好,也没催。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止渊站在沙发对面没坐,他本来想倒杯水给客人,但转念一想傅燕绥可能马上就下来了,就走过去把茶几上的几本杂志归拢了一下,放到旁边的矮柜上。那几本杂志是上个月傅燕绥从医院带回来的,封面卷了边,他翻了几天就没再动过。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走得很慢。沈止渊抬眼望过去,傅燕绥正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在确认每一步的支撑力。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头发比手术前短了一些,后颈露出来一小片。

他走到客厅门口,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陈医生。"

"傅燕绥。"

陈序没有站起来,只是稍微坐直了一些,把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放到了沙发扶手上。他的姿态很松弛,不像是一般医生来看病人的那种正式探视。

傅燕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他坐下去的时候后背靠到沙发垫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走了这一段楼梯对他来说已经够费劲了。

"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来我诊室是什么时候吗?"陈序问他。

傅燕绥想了想。他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在茶几面上,想了一会儿才说:"记不清具体日期了。大概手术之前没多久?"

"差不多。那天你坐在椅子上,说的是你前世今生来回跑的事。"

"我记得有这件事。那天聊了很久吧?"

"快两个小时。你比平时多说了二十分钟。"

"但我记不清具体内容了。"傅燕绥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语气,像是陈述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陈序点点头。"你记不清是对的。那些内容是身体在经受,不是你的意识在记住。"

沈止渊这时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坐的位置能看到傅燕绥的侧脸,也能看到陈序的正脸。他没有靠椅背,半个身子稍微往前倾,手肘搁在膝盖上。

陈序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只有三四页纸,边角平整,没有卷过的痕迹,纸张在上午的日光底下显得很白,白得有点晃眼。他把文件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立刻递出去,也没有摊开。

"你上次来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你问我,如果诅咒一直存在,它会以什么方式结束。我当时没有回答你。"

"你说你还不确定答案。"

"对,我当时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你确定了什么?"傅燕绥问。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一点,大概是因为累了,也可能是脑子里那句话转了好几圈才到嘴边。

"确定了它结束的方式。"

陈序把文件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茶几上,翻到第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只在最上面有一行手写的日期,墨水颜色偏深,像是写完放了很久。他把那张纸转向沈止渊和傅燕绥两个人,让两个人都能看见那面空白。

"这个诅咒的结构和你俩前世的约定有关,"陈序说,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讲一件他已经核对过好几遍的事,"你站在火场外面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没有完全说出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就断了。但你在心里把它定成了一个最后期限。"

他顿了一下,看了傅燕绥一眼:"那句话没有以声音的形式落到外面,但它在你俩之间划了一道边界。后来七世的轮回规则,就是从那条边界里长出来的。它长了很多年,一层一层地绕,绕到最后就变成了你们现在身上背着的东西。"

"所以要怎么让它结束?"沈止渊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一点,可能是早上说话少,嗓子还没打开。

陈序把那张空白纸往茶几中间推了推。纸面在玻璃桌面上轻轻滑了一下,停住。

"如果在第七世结束之前,你俩能站在同一个位置,同时说一句话,那条边界就会闭合。边界一闭合,诅咒就消了。"

"什么话?"

"我愿意放手。"

陈序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报一个路名。他把这四个字一个一个地吐出来,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加重任何字。说完之后他看着沈止渊,又偏头看了一下傅燕绥。

"必须同时说出来。一个人先说,另一个再说,不行。谁的声音慢了一拍或者快了一拍,那道边界就不会闭合。它会继续保持开放,一直到你们下一次站到同一个位置上去。"

沈止渊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他的拇指按在食指关节上,按了两下,又松开。

"如果我们站在那个位置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傅燕绥问,"诅咒解除之后会怎么样?"

"你会失去前世的记忆。"

陈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讳,目光直接落在傅燕绥脸上。他看着他的眼睛:"你最近正在慢慢丢掉的那些,到那时候会被清干净。所有的片段,城墙、走廊、地面、那些模糊的画面,全部会消失。不会再做梦,不会再晃神,不会再在某一个时刻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诅咒解除以后,你就只是一世的傅燕绥,跟前世不会再有牵连。"

傅燕绥听完这段话,没有立刻回应。他把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五指自然伸展着,没有攥紧也没有松开。他低头看自己膝盖上的毛衣纹路,看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沈止渊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来,比之前稳了一点,像是把嗓子里那层哑东西清掉了,"这句话需要两个人同时说出来。如果其中有一个人犹豫了,或者没有说出口,那道边界就一直敞着。"

"对。"

"敞着会怎么样?"

"敞着就还跟现在一样。你们继续在这条线上走。走到这一世结束,下一世从头再来。"

陈序说完这句话,把那几张空白的纸收回文件夹里。他拉上拉链的时候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他把公文包拎起来放在膝盖上,拍了拍夹克下摆,站起来。

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弯着腰系鞋带,系到一半直起身来说了一句:"你们决定好了之后,不用告诉我。我不需要到场。"

他弯腰把那根鞋带重新抽紧,打了一个结,站起来推开门。门廊外面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他把夹克领口拢了拢就走了。

门关上了。

沈止渊还坐在椅子上。他的两只手现在垂在膝盖两侧,指尖朝下,没有搭在膝盖面上。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收回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块刚刚放过文件的空位上。玻璃台面上什么也没留下,连一个水印都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挂钟在走廊那头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不大,但在这阵安静里显得特别清楚。院子里有割草机的声音,隔着一道围墙嗡嗡地响,忽近忽远的。

傅燕绥开口了。他说话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鼻音,像说话之前稍微清了清嗓子但没清干净。

"你刚才都听见了。"

"听见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沈止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两只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外面的银杏树轮廓有点模糊,叶子还是绿的,边沿开始泛黄,有一片被风吹着在枝头来回晃,晃了半天也没掉下来。

他看着那棵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转过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还没抽出来。

"你说呢?"

傅燕绥靠在沙发里,下巴稍微抬起来一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看了一眼沈止渊站的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窗户,然后说:"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你坐在我对面的时候我会说那句话。你开口的时候我跟着开口,你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也到最后一个字。"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只是在约一个见面时间。但他搁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拇指一直在按着食指的第二关节,按一下松一下,按一下松一下。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沈止渊注意到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到沙发边上,没有坐下来,就站在傅燕绥旁边大约一步远的地方。他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那就今天下午。"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这句话没经过脑子自己跑出来的。

傅燕绥抬眼看他。

"下午几点?"

"三四点吧。那个时间太阳没那么烈。"

"行。"

沈止渊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走到茶几旁边又折回来。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早上来的时候门卫说小区后门那条路今天在修,下午出去可能得绕前门。"

"前门走也一样。"

"嗯。"

他又站了一会儿。站着的这几十秒里他似乎在等傅燕绥再多说一句什么,比如问他紧不紧张,比如问他准备好了没有。但傅燕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原本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指尖朝下。

沈止渊转身去厨房把水龙头打开洗了个手。水声哗哗的,他搓了两下就关上,甩了甩手上的水,拿灶台边上搭着的那块抹布擦了擦。擦完之后他把抹布叠好搭回去,站在那里看着灶台上那排调料瓶发了一会儿呆。酱油瓶的瓶口有一圈干掉的酱油渍,他拿手指抹了一下,没抹掉。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傅燕绥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正扶着楼梯扶手往二楼走。他走得很慢,每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

沈止渊站在楼梯底下仰头看他。

"你上去干嘛?"

"换件衣服。总不能穿这个出去。"

"下午呢,还早。"

"先换了再说。"

沈止渊没再说什么。他退回到客厅中央,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那块空地上。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地砖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看楼梯方向。

傅燕绥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往下看了一眼。他也没说什么,就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了。拐过弯之后脚步声变轻了,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咔嗒一声。

沈止渊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一件事——傅燕绥手术前有一天晚上坐在客厅里,就是现在他坐的那个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水,水已经凉透了。他当时问沈止渊,说如果有一天他把所有事情都忘了,会不会觉得这几年的日子白过了。

沈止渊当时说不会。

傅燕绥说你怎么知道不会。

沈止渊说这几年的日子是我跟你过的,又不是你跟谁过的。你忘了我也记得。

傅燕绥当时笑了一下,没再问。

现在想起来,他当时可能已经在慢慢丢了。那些城墙、走廊、地面,那些他在梦里反复走过的路,可能从那时候起就在一块一块地碎掉,碎到他抓都抓不住。

下午三点四十分,傅燕绥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头发还是短,额前有几缕翘起来,像是睡了一觉刚起来。他走到客厅的时候沈止渊正坐在椅子上等他,手里什么都没拿,手机也没带。

"走吧。"

沈止渊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茶几上那杯早上倒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灌了两口把杯子放回去。杯子在玻璃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沈止渊在门口弯腰换鞋,鞋带系得有点急,打了个死结。他蹲在那儿拆了重新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傅燕绥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这双鞋的鞋带老是松。"

傅燕绥靠在门框上等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他看着沈止渊蹲在那儿跟那根鞋带较劲,突然说:"你说那片银杏叶掉了吗?"

"哪片?"

"刚才在窗户外面晃的那片。"

沈止渊系好鞋带站起来,隔着门廊往花园里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的枝头还挂着叶子,一阵风吹过来,树冠摇了摇,有好几片叶子同时飘下来,打着旋落在地上。他没看清是不是刚才那片。

"掉了几片,不知道是不是那片。"

"那算了。"

他们走出铁门,沈止渊把门带上,锁芯咔嗒一声弹进去。他转身的时候看见傅燕绥站在铁门外头两步远的地方等他,阳光斜着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止渊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往哪走?"

"往前就行。"

"你知道去哪?"

"走到哪算哪。"

他们并肩往前走。小区里的路很安静,下午三四点的光景,上班的上学的都不在家,只有几个老人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有个老太太认出傅燕绥来了,朝他点了点头,傅燕绥也点了点头。

他们走过那条长椅之后沈止渊小声说:"她认识你?"

"不知道,可能吧。"

"你以前在这条路上走过很多回。"

"嗯。"

"你记得吗?"

"不记得了。"

沈止渊没再问。

他们走到小区前门的时候,门卫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出去啊?"

"出去走走。"沈止渊说。

"今天天气好,走走舒服。"

"嗯。"

他们出了大门。马路对面有一排老梧桐树,树冠搭在一起,把整条人行道都罩在底下。路上车不多,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旁边过去,铃铛叮铃响一声。

傅燕绥走在靠里的那一侧。他走路还是慢,步子不大,沈止渊配合着他的速度走,没有催也没有等。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路边出现一个很小的街角公园。两棵梧桐树中间夹着一张长椅,铁艺的,漆面有些掉了,露出底下深灰色的金属。

沈止渊停下来。

"就这儿吧。"

傅燕绥也停下来。他看了看那张长椅,又看了看头顶的树冠。梧桐树的叶子比银杏大得多,一片一片叠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行。"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来。椅面有点凉,铁艺的横条一条一条的,坐上去不太舒服。沈止渊往后靠了靠,椅背硌在后腰上,他又直起身来。

两个人坐着,谁也没先开口。旁边路上偶尔过去一辆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闷闷的声响。头顶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大概是麻雀。

傅燕绥先转过来面向他。他的身体微微侧着,右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上。

沈止渊也侧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

"你准备好了吗?"傅燕绥问。

"这话该我问你吧。"

"我问你。"

沈止渊看了他一会儿。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傅燕绥也吸了一口气。

"我愿意放手。"

"我愿意放手。"

两句话叠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先谁后。傅燕绥的尾音稍微拖了一点点,沈止渊收得干净利落——但它们是同时结束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街角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把头顶的梧桐叶子吹得哗啦响了一阵,然后又安静下来。

他们坐在长椅上,面对面,谁都没动。

过了大概十几秒,沈止渊开口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记得我是谁吗?"

傅燕绥愣了一下。他皱着眉头看了沈止渊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想一件离自己很近但够不着的事。他想了四五秒,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废话。你是我丈夫。"

"你还记得别的吗?"

傅燕绥又想了想,摇摇头。

"记不清了。乱七八糟的,像蒙了一层灰。"

"那就算了。"

沈止渊坐回去,重新靠上椅背。这一次他没再觉得硌得慌。他把手搭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傅燕绥的侧脸。

傅燕绥正抬头看头顶的梧桐叶子,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一晃一晃的。

沈止渊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回去路上买点水果吧。冰箱里就剩两个苹果了。"

"行。"

"你吃橙子吗?"

"吃。"

"那就买橙子。"

他们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傅燕绥把腿伸直了,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轻轻蹭了两下。沈止渊在旁边看着他的鞋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在门口问我那句——你说那片银杏叶掉了吗?"

"嗯。"

"后来我回头看了一下,掉了好几片。应该有一片是它。"

"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

傅燕绥偏过头看他,表情认真得有点好笑。

"它挂在那儿晃了一上午了,掉下来也好。省得一直晃。"

沈止渊听完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在下午安静的街角散开,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们站起来往回走。沈止渊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傅燕绥走在里侧。梧桐树的影子在他们脚下一截一截地退过去,阳光从西边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拉在身后。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门卫又探出头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就附近走走。"沈止渊说。

门卫笑呵呵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一圈,又缩回岗亭里去了。

傅燕绥走在前面半步,推开铁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止渊一眼。

"你刚才说买橙子。"

"嗯,进小区那家水果店应该还开着。"

"那走吧。"

沈止渊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排梧桐树。风还在吹,叶子还在响,阳光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他转回来,几步追上了傅燕绥的脚步。

两个人并肩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沈止渊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大概是什么推送通知,不重要。

铁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地合上,弹簧拉了一下,咔嗒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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