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心里“咯噔”一下,辅导员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学校早该放假了,辅导员找她能有什么事?
还有那个打听她事情的“朋友”,更是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她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江家人,可没什么称得上朋友的人。
客厅里原本因为裴烬那句情话而升腾起的暧昧气氛,被李叔这通电话瞬间驱散。
江家人的表情立刻从看戏的八卦脸切换回了警惕模式,尤其是江屿川,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
裴烬搂着江稚鱼的手臂也收紧了几分,他低头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江稚鱼接过手机,划开接听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喂,刘老师您好,我是江稚鱼。”
电话那头传来辅导员刘老师略带歉意和困惑的声音:“江同学啊,不好意思,放假还打扰你。是这样的,最近这两天,有个女生一直来学校,非说自己是你的好朋友,叫楚微微,说是联系不上你了,想到学校这边来问问你的近况。”
楚微微?
江稚鱼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原著里,这是假千金江楚楚为数不多的几个跟班之一,家境普通,却最会捧高踩低,在江楚楚风光时是她最忠心的“舔狗”,在江楚楚被赶出江家后,也是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回踩得最狠的人。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早就随着江楚楚的倒台而消失在人海里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打听自己的消息?
【楚微微?
她不是早就跟她那个傍上的小老板跑路去国外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江稚鱼的内心警铃大作,【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个节骨眼上,她来打听我,绝不是什么叙旧情。
难道……是冲着裴烬来的?】
几乎是心声浮现的同一瞬间,客厅里的几个男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裴烬的眼神更是冷得像淬了冰。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江稚鱼空着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江稚鱼对着电话,语气依旧淡定:“刘老师,我不认识叫楚微微的人,她可能认错人了。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您不用理会就好,给您添麻烦了。”
“哦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刘老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呢。行,那你好好休息,假期愉快。”
挂断电话,江稚鱼将手机还给李叔,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凝重。
“楚微微……”江屿川沉吟道,“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是之前跟在江楚楚身边的那个女孩。爸,我记得当初处理江楚楚后续的时候,这个人好像是卷了一笔钱出国了。”
“是。”江振海点了点头,目光深沉,“我查过,她搭上了一个做灰色生意的老板,两人一起去了东南亚。按理说,不该再回来。”
“除非,她背后有人指使。”裴烬一语中的,他看向江稚鱼,声音低沉而肯定,“她不是冲着你,是冲着我来的。”
江稚鱼抬头看他,有点不解。
【冲你来,打听我干嘛?曲线救国?】
裴烬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裴家内部的斗争,比你们想的更复杂。有些人明面上动不了我,就总想着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以前我孑然一身,他们找不到突破口。现在,我有你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但看向江稚鱼的眼神却充满了歉意与保护欲。
“所以,这个楚微微,是裴家那些叔伯们派回来的棋子?”江默尘皱眉,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真是阴魂不散!”
江稚鱼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疲惫。
她原本只想摆烂躺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却没想到因为“心声”这个外挂,被动地卷入了如此复杂的豪门争斗中。
昨晚的检讨大会,今天突如其来的电话。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过去那种模糊不清、互相猜忌的相处模式,必须画上一个句号了。
她需要规则。
一个能让她安心摆烂,也能让他们心安理得“听”下去的规则。
当天晚上,江家再次召开了家庭会议。
地点依旧是那间充满了权威象征的书房,但这一次,主座上坐着的人,依然是江稚鱼。
她面前的红木小几上,没有点心和热茶,只端端正正地放着几张她亲手打印出来的A4纸。
对面,江家父子连同裴烬,人手一份复印件,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研读着上面的内容,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份决定公司未来命运的S级项目策划案。
文件的最顶端,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关于江稚鱼同志心声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草案)》。
江稚鱼清了清嗓子,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原稿”,像个新闻发言人一样,开始一字一句地宣读。
“第一条,总则。为规范‘心声’这一特殊信息资源的合理、合法、合规使用,保护本人隐私权与精神安宁权,维护家庭和谐稳定,特制定本办法。”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她清脆的声音在回荡。
“第二条,使用权限分级。将心声内容划分为三个等级。一级(红色警报):涉及家庭成员人身安全、重大名誉危机、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的商业风险等。二级(橙色预警):涉及一般性商业风险、潜在人际关系危机、重要决策失误预警等。三级(绿色日常):涉及本人日常吐槽、情绪宣泄、吃瓜八卦、个人喜好等非关键性信息。”
她顿了顿,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
只见他们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大哥江屿川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支钢笔,开始在文件空白处做起了笔记。
“第三条,行动准则。针对一级警报,允许、且必须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无需报备。针对二级预警,允许采取规避性行动,但事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以适当方式向我本人进行书面或口头报备,说明情况。针对三级日常信息,严禁根据心声内容做出任何实质性反应、干预或决策。包括但不限于:因本人吐槽菜咸而立刻换掉厨师、因本人夸赞某明星而动用关系索要签名、因本人内心表达对某物的喜爱而立刻进行购买……”
说到这里,江稚鱼特意加重了语气:“……以上行为,统称为‘过度反应’。”
江家众人,尤其是几个哥哥,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尴尬。
显然,这些“过度反应”的例子,他们都没少干。
“第四条,惩罚机制。凡违反第三条行动准则中关于三级日常信息的规定,首次发现,予以口头警告。第二次发现,处以罚款,罚款金额视情节严重程度,由我本人酌情决定。罚款将统一存入‘江稚鱼个人小金库’,用于……嗯,家庭建设。”她临时想了个高大上的名头。
【说白了就是我的零花钱。哼,让你们乱动,罚到你们肉疼。】
听到这句心声,江默尘的嘴角抽了抽,江辞景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江振海和秦岚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第五条,保密协议。本办法所有相关人员,必须对‘心声’的存在及本办法内容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第六条,本办法最终解释权归江稚鱼本人所有。”
宣读完毕,江稚鱼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环视众人:“各位,对以上条款,有什么异议吗?”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江屿川,他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谨地开口:“我没有异议,甚至觉得条款还不够细化。比如,罚款的具体标准,二次违反后的惩罚升级机制,以及……为了让这份协议更具约束力,我建议,加盖江氏集团的公章。”
说着,他竟然真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了那枚沉甸甸、象征着江氏最高权力的黄铜公章。
江稚鱼目瞪口呆。
【卧槽?
大哥你来真的?
用公司公章盖家庭协议?
你们豪门都这么会玩的吗?】
裴烬看着她震惊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起笔,在属于“家属代表”的那一栏,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裴烬。
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力透纸背。
他签完,抬头看向江稚鱼,眼神温柔得像是夜色下的星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几个字。
江稚鱼读懂了。
他说的是:“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从脖颈窜上脸颊,江稚鱼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这个曾经让她恐惧、不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的“外挂”,终于被套上了一层名为“规则”的枷锁。
她不再是被动泄露天机的“剧本”,而是手握遥控器,可以随时按下静音键的“导演”。
看着父亲、哥哥们一个个郑重其事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大哥江屿川还真的“啪”地一声,盖上了那个金灿灿的公章,江稚鱼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心里那点别扭和不自在彻底烟消云散。
【哼,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官方认证、持证上岗的听众了。】
她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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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签订的第二天,江稚鱼接到了裴烬的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裴夫人,明天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视察一下工作?”
江稚鱼挑眉:“视察工作?”
“嗯,”裴烬的声音压低,带上了几分蛊惑的意味,“顺便……帮你清理一下,那些企图打听你消息的,不长眼的苍蝇。”
【来了来了,正式对线楚微微?
不过裴烬公司人来人往,楚微微真的敢直接找上门?别是这家伙想借机带我出门约会,故意找的借口。】
裴烬低低笑出声,透过听筒传到耳边,震颤耳膜。
“心里别胡乱揣测,我没有借机约会的意思。”
江稚鱼一僵。
差点忘了,隔着电话,心声依旧藏不住。
她轻咳一声,强行稳住神态:“行,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我派车去江家接你。”裴烬语气放缓,“放心,全程我陪着,不会让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你。”
挂断电话,江稚鱼瘫在沙发上陷入思索。
楚微微蛰伏许久突然回国,背后靠着裴家内部的对手。对方想要利用她当做突破口,用来拿捏裴烬。
原著里江楚楚落败之后,楚微微只是单纯贪财,可现在卷入豪门权斗,性质完全不一样。
次日上午十点。
黑色的劳斯莱斯准时停在江家别墅大门外。
江稚鱼换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长裙,登上车子。
抵达裴氏集团大厦,高耸的摩天楼宇直插云层。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走廊安保严密,随处可见训练有素的保镖。
裴烬早已在办公室等候。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褪去居家的柔和,周身满是上位者的压迫气场。
见到江稚鱼进门,所有冷意尽数收敛。
他走上前,自然牵住她的手腕:“先坐,人很快就会送上来。”
【这么快?楚微微已经抓到了?】
“算不上抓捕。”裴烬一边给她倒温水,一边淡淡开口,“她主动上门,想要托人递消息,求见我。”
江稚鱼瞳孔一动。
主动找上门?胆子倒是不小。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助理低声汇报:“裴总,人带到了。”
“带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廉价连衣裙、妆容浓重的女人低着头走入房间。
正是楚微微。
楚微微抬起头,视线落在江稚鱼身上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挤出讨好的笑容:“稚鱼!好久不见,我找你好久了!”
江稚鱼静静看着她,没有开口。
【演得倒是挺像老朋友。目的是什么?要钱?还是想传递裴家敌人准备好的陷阱消息?】
楚微微见江稚鱼沉默,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听说前段时间发生很多事,特意回来看看你。我知道你现在嫁得很好,能不能帮帮我……”
裴烬指尖轻轻敲击办公桌,打断她的话语,声音冷冽如冰:“不必兜圈子。谁派你回来的,直说。”
楚微微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心头一沉。
她没想到裴烬一上来就直戳核心,根本不给她演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