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洞之内！
那股万古沉淀的空间法则洪流冲出小洞的刹那，周遭凝滞半息的清除程序骤然重启。
死寂的灰白尘埃流狂暴加剧，泥沼吸力暴涨数倍，粘稠灰泥顺着裤管疯狂向上攀爬，无数惨白手臂疯狂挥抓，指甲摩擦空气，响起密集刺耳的尖鸣。
“抓紧我！”
林渊一声低喝，识海中界盘疯狂旋动，扩散出一层包裹四人的空间屏障。屏障并非用于硬抗攻击，而是不断微调空间坐标，抵消泥沼向下拉扯的巨力。
灵汐立刻横移身形，双刃舞成密不透风的光轮，将扑来的惨白手臂尽数斩断。断裂的手臂化作灰色涡旋重新汇入泥沼，源源不断，仿佛永无止境。
“这泥潭杀不完！再耗下去屏障迟早崩碎！”
清微指尖符文极速闪烁，持续解析四周法则：“那层被击穿的膜正在自我修复！孔洞愈合速度很快，最多十息，通道就要彻底封死！”
月瑶脸色苍白，持续透支精神力锁定下方空间褶皱：“孔洞另一侧空间极不稳定，充满断层，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但是碎片的共鸣绝不会出错，爷爷留下的界盘残片，目标就在深处！”
林渊垂眸望向身下拳头大小的幽暗洞口。
识海里涌入的本源意念持续轰鸣，没有清晰文字，只有一种强烈的感知——躲避、潜入、切勿惊动沉睡之物。
“没有退路。”林渊迅速决断，“清除程序已经锁定我们，留在这片荒原，只会被拖入沉寂层永久封存。唯有进入孔洞，才有机会探寻归藏秘地真相。”
他掌心碎片银光汹涌，主动向外释放同源波动。
下一刻，那处小洞边缘消融的薄膜像是受到牵引，短暂延缓愈合速度。
“灵汐在前开路，清微维持解析预警，月瑶调控空间减震。穿过洞口之后，所有人立刻收拢气息，不要主动释放力量刺激环境！”
简短指令落下，林渊空间屏障猛地向内收缩，将四人身形紧紧聚拢。
“走！”
林渊发力，四人顺着泥沼向下一沉，迎着呼啸的法则乱流，直直朝着幽暗孔洞冲去。
擦身而过的灰白风刃狠狠劈在屏障表层，激起层层涟漪，屏障灵光飞速黯淡。
仅仅一瞬，四人穿过洞口。
身后传来薄膜闭合的沉闷震动，原本狂暴的尘埃嘶吼、泥沼涌动的声响如同被隔绝在另一重天地，瞬间消弭无踪。
周遭陷入无边幽暗。
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碎银点，缓慢浮沉，像是凝固在虚空之中的星屑。
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布满巨大、断裂的古老岩层，岩层表面镌刻密密麻麻已经褪色的空间纹路，纹路深处偶尔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幽蓝微光。
重力规则彻底紊乱，时而向下拉扯，时而横向撕扯，四人悬浮在半空，身形微微摇晃。
月瑶闭上双眼，银色眼眸微光闪动，小心翼翼铺开感知：“好大一片独立夹层空间……此地不属于灰白荒原，是人为搭建的隔离层。清除程序的力量渗透不进来。”
清微取出记录板，板面符文亮起，开始收录四周岩层纹路：“这些符文和丘体板材上的文字同源，属于归藏文明的底层记录符号。”
灵汐收起短刃，紧绷神经扫视黑暗：“暂时没有发现攻击型法则，不过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林渊松开紧攥碎片的手掌。
界盘残片依旧发烫，共鸣没有消失，指引的方向，落在前方岩层断裂形成的巨大凹陷深处。
“往那边。”
四人借着漂浮的银点微光，缓慢向前飘行。
一路随处可见破碎的巨型构件，断裂的金属立柱、崩裂的石板，不少石板上残留着巨大爪印，印痕深邃，连空间纹路都被生生撕裂。
一路走来，处处都残留着远古大战过后的破败痕迹。
行进约莫百丈，一片开阔空间豁然出现。
空间正中央，静静伫立一张体量惊人的巨大石桌。
石桌通体由完整的暗青色岩石雕琢，桌沿刻满闭环螺旋纹路，桌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古老刻痕，仿佛千万年来，一直有人在此推演无穷信息。
奇异的是，整片夹层处处碎裂崩塌，唯独这张石桌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裂痕。
灵汐下意识放缓呼吸：“就是这里？碎片指引的目标，在石桌上？”
林渊没有立刻靠近。
他催动界盘残片，一缕微弱空间探查之力悄然扩散，笼罩整张石桌。
探查扫过桌面、桌身，没有捕捉到强烈的能量反应。
可是那股同源共鸣，近在咫尺。
不在桌上。
林渊眉峰一蹙，视线缓缓下沉，投向宽大石桌笼罩的阴影，低沉开口：
“不对。”
“桌子底下有东西。”
话音刚落。
石桌下方浓稠的黑暗之中，一双泛着淡淡幽蓝光泽的竖瞳，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