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滑开手机，把罗盘的图放大。曲线从东南方向开始上升，他盯着看了几秒，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是我。”他说，“你现在能抽人出来吗？不是小事，是整个城市的事。”
对方停了一下，“什么情况？”
“比上次医院那次还严重。”陈玄风没提自己肋下的疼，“有人在动地脉，已经开始。我要地方、人、物资，还有你能信的人帮忙。”
对方吸了口气，“你有证据吗？”
陈玄风把手机转过去，拍下罗盘的图和现场照片，直接发了过去。又发了一张医院通风口里的标记图。
“这不是一次性的，是早就安排好的。”他说，“刚才断电的地方信号异常，已经出现两次，一次在桥南，一次在东区变电站附近。如果不拦，接下来会连起来。”
电话那头的脚步声变了，从慢到快，最后停下。
“我知道了。”警察队长说，“民防工程那边还能用，我十分钟到，你先来。”
陈玄风收起手机，把罗盘放进衣服内袋，起身下车。夜风有点凉，警戒线外的路灯一盏盏亮着。他没回头，走向路边的摩托车。
二十分钟后，市郊一处旧民防所的门开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看到他点头：“队长在里面等你。”
里面是个大厅，墙边有铁架，中间空出一块地，摆了桌子和几台电脑。警察队长正看平板，抬头说：“你来得快。”
他把平板推过来，“这是全市电力节点图，你说的三个点，都在边缘。”
陈玄风点头，拿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这是他根据罗盘和地形画的，上面标了七个可能的位置，在老城区和工业带交界处。
“这些地方监控少，地下管道多，适合藏东西。”他说，“对方不会一下子动手，会先让气场乱，让人不舒服，设备出问题，等乱了再行动。”
队长皱眉，“但我们不能说‘风水攻击’，别人听了会觉得荒唐。”
“不用这么说。”陈玄风拿出几张纸，“就说可能会有电磁干扰，让人头晕、心慌，建议晚上少出门，关好门窗，别让孩子乱吃东西。”
队长看了看，“这个说法可以报上去。”
“还有一件事。”陈玄风顿了顿，“我需要人帮忙，不要特警，要能跑腿、盯梢、传话的普通人，退伍兵、巡逻队、物业值班的都行。他们不用懂这些，只要听命令，守住位置就行。”
队长看他一眼，“你想拉民间队伍？”
“算是。”陈玄风说，“一个人顾不了全城，但一百个人每人管一条街，就能连成网。”
队长没马上答应，走到角落打电话。几分钟后回来，“第一批二十七人，都是可靠的，明早六点前到。你要的东西，铜线、电池、对讲机，市政仓库能给一部分，剩下的我让后勤分批送。”
两人开始分工。队长负责安保和通讯，安排警力巡查重点区域；陈玄风列出物资清单，包括朱砂、桃木桩头、铜铃、符纸材料等，用途都写成“抗干扰装置组件”，避免被人怀疑。
凌晨一点，第一批志愿者陆续到了。大多是三十到五十岁的男人，穿便衣或工装，进门后自觉站成两排。陈玄风站在桌前，简单说了情况。
“最近会有不明信号影响情绪和睡眠，我们的任务是在指定地点装防护设备，同时留意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事。比如谁家孩子总做噩梦，谁家门口贴了怪贴纸，或者听到重复的低声音，都要立刻上报。”
有人举手问：“这些东西真的有用？”
陈玄风拿起一个缠红绳的铜线圈，“它本身不厉害，关键是放对位置。就像修堤坝，一块砖没用，但连起来就能挡水。你们每个人守一个点，整座城才不会出事。”
那人点点头，没再问。
开始清点物资。一组人核对编号，另一组按区域打包。陈玄风检查每包朱砂，发现有一批受潮，马上让人换掉。桃木桩头少了三根，他记下编号，让补货。
快到三点时，对讲机响了：东区信号塔附近停电十五分钟，已恢复。
陈玄风立刻背起包往外走。队长跟出来，“我去叫车。”
“不用。”陈玄风摇头，“你留下统筹，我去就行。”
他骑摩托赶到时，路灯刚亮。居民楼黑着窗，只有便利店开着。他下车后先用罗盘测方向，指针晃了晃，没大反应。绕到信号塔后面，发现配电箱门没关紧，锁有撬过的痕迹。
他蹲下看，地上有一点灰色粉末，混着细小的金属屑。用试纸沾了点，颜色微微发青。
“电路故障。”他对赶来的民警说，“可能是老鼠咬线短路，我已经做了临时处理。”
民警记下走了。他才拿出手机发定位和消息：确认人为干扰，手段简单，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主力行动，是试探。
回到民防所已是凌晨四点。屋里还亮着灯，志愿者分成三组：一组装设备，一组画布防图，一组练夜间巡查路线。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对讲机。
队长端来一杯热茶，“你说的，他们现在信了。”
陈玄风看了一圈，没说话。这些人原本不认识，现在却一起忙到天亮。桌上的地图上，一个个红点被标出来，像星星落在城市上。
他觉得肋下的伤没那么疼了。
“天亮后我要去几个点看看。”他说，“名单已经列好，每个点安排两人，早晚各查一次。对讲机频率设好，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队长点头，“我会让警车多绕几圈，不引人注意。”
陈玄风嗯了一声，走到墙边拿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人在，城在。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干活。
窗外天快亮了，云很低。远处高楼顶上的信号灯一闪一闪，像是回应什么。
陈玄风站在白板前，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一下，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