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霍景深站在门口没走。温昭雪低头看着文件,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声音。她知道他还在这儿。
屋里很安静。
她刚从城西回来,鞋上有点灰,外套也没换。手机黑着,但相册里那张照片还在。她没删,也没再点开看。有些事知道了就行,不用反复想。
霍景深走了两步,把一个黑色小盒子放在她桌边。动作很快,放下就松手。
“你说签字笔漏墨。”他说,“这支给你。”
温昭雪抬头。
盒子里是一支黑色钢笔,表面不亮,摸上去应该很舒服。她伸手拿起来,手指扫过侧面,看到一行小字:别一个人扛。
她停了一下。
话很简单,也不煽情。可偏偏这种话最难回。
她把笔放回去,说:“谢谢,我会用。”
他点头,转身走了。
没多解释,也没问她昨天为什么去老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好像她没偷偷查他的档案,他也没在门口站了三分钟不说话。
门又关上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温昭雪盯着那支笔看了十秒,才拿出来拧开笔帽。笔尖干净,墨水很足。她随手翻开一份合同,在页眉写了两个字——“同意”。
字写得很顺,没晕墨。
她又写了一遍。
还是顺。
她把笔放在笔记本旁边,继续工作。翻页,画重点,写批注。一切照常。但每过几分钟,眼睛总会往那支笔上看一眼。它就躺在那儿,像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她不是没收到过礼物。
生日时林淑芬送过包,温振国给过卡,连陈伯都塞过糖。那些东西都有目的,有的是控制她,有的是讨好她,有的是想让她听话。没人会因为她随口一句“笔漏墨”,就记着,还送一支刻字的钢笔来。
她想起前几天的事。签合同时记者围上来问问题,她刚要答,霍景深突然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说:“我来回答。”声音不大,但很稳。
后来她发现,会议纪要她没参加,第二天桌上却多了一份标红的摘要。字是助理写的,但批注是他亲笔。
还有昨晚。
她在老屋碰了相框,他没赶她走,没报警,也没骂她。他就站在门口,拎着药,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情绪,也不冷。那种沉默不像疏远,倒像是默许——你做什么我都看见了,但我不管你。
温昭雪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疼,也不是难过,就是胀胀的。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摇摇头,继续写文件。笔尖滑动,节奏稳定。这次她一直用这支笔。写完一页翻下一页,动作自然,像用了很久。
助理敲门进来,提醒她还有三份协议要签,七点前必须发出去。她“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顺手又抓住那支笔。
外面天黑了,楼里的灯亮起来。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还有桌上那支笔的轮廓。她坐在桌前,穿着香槟色裙子,头发挽着,耳朵上空着,妆也淡了。但那支笔就在那儿,安安静静。
她没再想老屋的事,也没去看那张照片。
她只是工作。
用霍景深送的笔。
她拿起笔转了一下,然后放回最顺手的位置,就在鼠标旁边,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