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啥,人家比你牛逼,你又不是他女人,还演上生离死别了!”冯景禾一把背起珂杰,催促我赶紧走。
我咬咬牙,和冯景禾一前一后跑进一条幽深的洞道,脚下全是碎石,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跑得又急,我好几次差点摔倒,更别提背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冯景禾,让本就不宽敞的洞道显得更加狭窄,有的地方还高矮不一,珂杰刚一抬头,正好撞上低垂的石头,疼得直吸凉气,只能一手护头一手勒住冯景禾脖子固定。
我们三人在曲折的洞道里不停奔跑,跑到岔气了也不敢停下,冯景禾还一直发出呃呃呃的声响,听起来十分痛苦,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藤蔓擦过地面的窸窣声,才身子一软停了下来。
冯景禾将珂杰交给我,撑着石壁弯腰干呕起来,拿出要把肝脏吐出来的架势将胃里的压缩饼干全吐光了,还吐了几口酸水。
我扶着珂杰坐下,观察起四周,这里宽敞了很多,地面和石壁有大量的形态各异的钟乳石连接,有些很像爆米花,而且四通八达有好几个岔道口,也不知道会连向哪里。
实在吐不出来什么了,冯景禾拿袖子擦了擦嘴:“卧槽,珂杰你要勒死我呀!”
珂杰坐在地上,半边身子靠着石壁,他脸色发白,喘着粗气道:“你可以让我自己跑,我伤的是背又不是腿,你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尖刺呢,我要不护着点,脑袋高低开个洞。”
冯景禾白眼一翻,也跌坐在地:“你干嘛不早说?”
珂杰道:“你让我说话了吗?”
我无奈打断两人:“还是先看看珂杰的伤吧。”
冯景禾扭动屁股挪了过来,扒拉两下他脑袋,头骨应该没事,又三下五除二扒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势,后背衣服一撩,我和他倒抽一口凉气,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珂杰紧张问道:“我该不会伤得太重年纪轻轻就要死了,老板还生死不明,我可不能在这里倒下!”
“那倒没有,你的衣服质量不错,虽然破了烂了,但是很好的保护了后背,只是青紫了一大片,后腰被石子划到见了点血。”冯景禾把他衣服放了下来。
“那你们嘶嘶嘶个什么劲。”珂杰松了一口气。
我道:“刚想起来背包忘拿了,很遗憾不能给你的额头上药,现在肿了好大一个包。”
三个人连打嘴炮的力气都没了,各自挑了块地休息,冯景禾左挪挪右挪挪,我问他怎么了,他左摸摸右摸摸,总感觉有东西膈着他,终于掏出了一管很像药膏的东西。
我问道:“春哥,这个你从银叔包里拿的吧,是不是药呀?”
他看了看,递到我面前:“好像是吧,不过上面全是英文,我的英文水平停留在初二,而且有将近十年没有接触过了。”
我看向珂杰,他猛得摇头:“我读的是职中,而且我已经辍学十三年了。”
冯景禾直接拧开盖子就往珂杰后背上挤,一边说一边用手抹匀:“管他呢,有药咱就敷,我总不会把酒店的牙膏揣身上。”
确定大家都没什么大碍,我又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珂杰挤出一个虚弱的笑,:“老板为了救我,都不知道怎样了,虽然他名义上是我老叔,但是我们一点亲缘关系都没有,他居然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不能走,我得去找他。”
谈起老银,我也担心起他来,这里的异蛇藤变体把老银拧成麻花的实力还是有的,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受这苦,希望芋头冰能及时救下他吧。
冯景禾嘲讽道:“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那个冷面装逼男肯定能保银叔一命,我们应该先去找到苍梧神树,那时候说不定整个溶洞的藤蔓都被连根拔起了。”
春哥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还是挺相信芋头冰的实力,更重要的我真的很困,都走到这了,也不好放弃,只能早点完成任务然后爬到地面上倒头就睡。
珂杰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他毕竟是老板花大价钱请来的,不过江湖道义讲究的就是两肋插刀,恩将仇报,我不能弃老板于不顾,我还是得去找他。”
“啊?”我有些怀疑是我听错了还是我失忆太彻底连成语运用都忘了,“可是珂杰,我们是随便选的一条路逃命,你要回去找银叔……拐了多少个弯选了多少个岔道口你还记得吗?”
珂杰当即被我问住,不过他摆手道:“出来混就是要讲义气,更何况要不是老板把我从老挝捞回来,我现在肯定在中国通缉名单上了,而且尸体很可能顺着湄公河流进……太平洋。”
哇哦,他居然蒙对了。
我尝试再劝劝他,但他死活不肯,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就要走,冯景禾怕他一残破之躯在哪摔了折了,也上前劝告,三人拉扯来拉扯去。
珂杰被搅得恼火,一脚踢向旁边的钟乳石:“你们够了,出来混义字当头,更何况老板死了,你们找着那树有毛用,又没钱拿。”
奇怪的是看起来坚硬的石头居然碎了一大块,珂杰只觉脚趾巨疼,抱着脚哎呦呦退到一边,冯景禾突然开口:“阿渊,你看那像不像个头盖骨。”
为了省电,我们在洞穴休息的时候手电筒是开的一档,光线昏暗,我眼睛又不好,对洞穴的任何东西都只有个大概的轮廓,现在冯景禾为了确定,直接调到了三档,明亮的光线汇聚在这些石头上,我越看越不对劲,好像不只是像头盖骨,顺着轮廓描绘,肩、颈,身子,活像个人被嵌在石头里挣扎着要出来。
不,那好像就是一个人!
冯景禾举着手电的手僵住了,光束抖了一下,我抓过手电筒往四周照去,在尸骸左边两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形轮廓,再左边,还有一个,每一块灰白色爆米花状的石头里都包裹着人类骸骨,那些骸骨姿势扭曲,面部朝外,头微微仰着,像是在最后时刻拼命吸气,又像是想喊什么,阴影在眼窝处晃动,仿佛在对我们眨眼。
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大喊大叫,我已经喉咙发紧完全喊不出来了,这荒寨下面的溶洞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这里应该叫敛尸鬼洞啊!
“我靠吓死个人了,这……这些人都是谁啊?”我没叫,珂杰先叫上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冯景禾走近了两步,蹲下身,把手电光对准其中一人,我也凑了过去,眯着眼睛辨认。
这具尸体不是近年来的,他的衣物、皮肉等软组织已经分解消失,但骨骼又没有完全石化,那答案就很显而易见,这洞穴里面的尸体大概率是几百年前的古人。
我和冯景禾对视一眼,心下疑惑,他们……是神树寨的人吗?
珂杰缩了缩脖子,喊道:“死人有啥好看的,之前我去过爆头港,隔三差五来场枪战,那水面上飘的都是死人,你们要不走我可走了。”
说罢,他一瘸一拐扶着石壁走进来时的洞道,背影十分坚决,我用手肘捅了捅冯景禾,他无奈道:“服了他了。”
冯景禾嘴角耷拉下来,拉着我快步跟了上去,我安慰道:“珂杰没见过芋头冰的真正实力,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啥芋头,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不最讨厌吃芋头了?”
冯景禾咦了一声,手电左右晃动,我仔细一看,四通八达的洞道里早没了珂杰的身影,这个昏货走得也太快了,定是随便选一条道就钻,
我只能扯开嗓子喊他名字,珂杰受了伤走不远,我喊两嗓子他听见了就会回应,冯景禾也跟着我一起喊。
刚喊了声,冯景禾扯了扯我的袖子,眼神紧张地看向其中一个洞口,墨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了手上,他轻声说:“阿渊,有人?”
我顺着视线看过去,那洞口后方团了一团黑影,冯景禾急忙举起手电照了过去,想看看是个什么东西,这一照,还悬没给我心脏吓出来,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人背对着我们。
下一瞬,他猛得转头,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我和冯景禾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