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院墙，林大勇撑着蒲团坐起身，手肘一软差点栽进草堆。
额头的汗还在往下淌，后背衣服黏在脊梁上，药篓静静躺在脚边，幸运绳被风吹得晃了晃。
他喘匀了气，抬头看天，太阳刚冒头，金边压着云缝，像给他昨夜那场死磕画了个句号。
“成了。”他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半夜啃灵果留下的渣。
屋里“哐”一声门响，孙小美拎着三脚架冲出来，马尾辫甩得跟装了弹簧似的。
“表哥！你可算醒啦！”她一边拧支架一边喊，“热搜还在第一！全网都在问你突破成功没！”
林大勇刚想摆手说歇会儿，手机就嗡嗡震个不停，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红点。
“别躲了！”孙小美把镜头怼到他脸前，“家人们等你露脸都快急哭了！”
屏幕一闪，直播开启，标题蹦出来：【刚突破的采药人还能干啥？】。
弹幕立刻炸开：
“真人版修仙实录！”
“看他眼睛还有金光残留！”
“这状态是炼气五层稳了？”
林大勇抬手挡了一下，眯眼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脑袋嗡嗡的。
“你这丫头……我连早饭都没吃。”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吃完再播黄花菜都凉了！”孙小美麻利地把平板夹在支架上，“热度不等人！”
她转身从屋里抱出三个箱子，啪啪拍开盖子，动作利索得像开店十年的老掌柜。
“第一款，灵辣椒酱——袁老试验田特供，辣得通魂，备案编号贴脑门上了。”
她撕开一罐，拿筷子挑出一块红亮油润的辣椒丁，咔嚓咬一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听声儿！”她把镜头凑近嘴边，“脆不脆？香不香？是不是纯天然阳光培育的味道？”
弹幕刷起一片“馋了”。
“第二款，真空灵膳包——科研组副产品，补气养神，学生党熬夜神器。”
她撕开一袋，倒出几粒泛着微光的米粒，在阳光下一抖，灵气波纹肉眼可见。
“第三款，灵植盆栽——秦雪舟淘汰的幼苗，但根系完整，带回家养三个月就能开花结果。”
她捧起一盆巴掌大的小苗，叶片泛着青玉光泽，根部缠着符纸标签。
“每一份收益，都将捐给民间修仙者基础保障计划。”她语气一正，“支持普通人也能走上修行路。”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接着涌出大片“支持”“下单了”“必须买一单”。
“有人问是不是炒作。”孙小美冷笑一声，把事务部批准文件贴在镜头前，“合规编码、检测报告、流通许可，三证齐全。”
她又咬一口辣椒酱，“不信？我现在就吃给你看，要是三分钟内没升到炼气二层，这罐我倒立喝完。”
林大勇听得直咧嘴，“你哪来的炼气二层修为？”
“唬人的！”孙小美眨眨眼，“但他们不知道啊。”
果然，弹幕开始疯狂下单。
“已拍三份辣椒酱！”
“灵膳包全家囤了半年量！”
“盆栽给我家猫也整一盆！”
手机叮咚响个不停，订单提示音连成一片，像过年放鞭炮。
孙小美左手盯屏，右手记账，嘴里还不停口播，忙得头发都飞起来了。
林大勇见她快顾不过来，伸手拿过平板，一看后台，瞳孔一缩。
“卧槽……八十万了？”
“还没完！”孙小美头也不抬，“加购的还没付款呢！”
话音刚落，数字跳成九十二万。
两人眼都不眨，死盯着屏幕。
“九十五……九十八……”林大勇数着，手心全是汗。
“一百万！”
“破了！！”
孙小美猛地跳起来，手机差点甩飞，一把抱住林大勇脖子，“表哥我们发财啦！”
林大勇被勒得直咳嗽，“你轻点……我刚突破……经不起折腾……”
她松开，转身面对镜头，高举双手，声音发颤：“感谢家人们！林家小店首战告捷！”
然后回头，冲林大勇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表哥，你负责突破，我负责赚钱！”
林大勇愣住，随即摇头笑骂：“你这丫头，嘴比辣椒还辣。”
孙小美得意地晃手机，“这才哪到哪，我待会剪个‘突破现场+带货实录’合集，保准再冲一波。”
林大勇摆手，“别别别，我得缓两天，再播我真得躺板板。”
“知道啦！”孙小美吐吐舌头，“先让你喘口气。”
她低头继续清订单，嘴里念叨：“辣椒酱发三百罐，灵膳包二百三十份，盆栽……哎表哥，这盆栽备注写‘送孩子启蒙用’的有五十多单。”
林大勇一怔，抬头看她。
“好多家长留言，说想让孩子从小接触正经修仙。”孙小美翻着评论，“还有老师问能不能进校园科普展。”
林大勇沉默片刻，轻声说：“挺好。”
“是吧！”孙小美眼睛发亮，“咱们这不光卖东西，还带火一股正气呢！”
林大勇笑了笑，靠在门槛上，望着院子里那片空地。
以前这里堆药材，现在摆着直播架、箱子、散落的包装袋，乱是乱了点，但热闹。
他摸了摸药篓，藤条被晨露打湿，摸着有点滑。
孙小美突然“哎呀”一声，“忘了问你，收益打哪儿？”
林大勇摆手，“你定，反正我不碰钱。”
“那我先锁进家庭共管账户！”她噼里啪啦敲平板，“周姐知道了非抢着管账不可。”
林大勇一听就头疼，“你可别提她。”
“嘿嘿，我已经截图发群里了。”孙小美坏笑，“标题就叫‘表哥突破，二姨在线圈钱’。”
林大勇翻白眼，“你等着，她能追着你满院子砍。”
“怕啥！”孙小美扬下巴，“我有流量护体！”
她低头继续核对地址，嘴里哼起自编的顺口溜：“辣椒酱发东城，灵膳包走高铁，盆栽要保活，快递得签生死状……”
林大勇听着听着，嘴角又翘起来。
他抬头看天，阳光已经铺满院子，照得辣椒酱瓶子闪闪发亮。
手机还在响，新订单持续跳动。
孙小美突然抬头，“表哥，下一场什么时候？”
“下个月。”
“太久了！”
“我说下个月。”
“那……隔三天试播一次？”
“不行。”
“求你了！”
“不行就是不行。”
孙小美撇嘴，低头继续忙活。
林大勇闭眼靠墙，晒着太阳，耳朵里灌满孙小美的念叨和手机提示音。
药篓在身边，幸运绳轻轻晃。
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把掌心贴在膝盖上，像在感受体内那股终于安稳下来的灵气。
孙小美清完最后一笔订单，长舒一口气，仰头看天，“爽！”
林大勇睁开眼，看她满脸兴奋，额头上全是汗，马尾辫歪了也没管。
“累不？”他问。
“不累！”她咧嘴一笑，“这才哪到哪。”
林大勇没再说话，只是笑了下。
阳光落在他肩上，工装袖口磨得发白，右腕的红色幸运绳在风里轻轻摆动。
孙小美把手机夹回支架，镜头还开着，画面定格在院子里：
一个穿着旧工装的年轻人靠在门槛上，旁边是装满订单的纸箱，三脚架上的手机屏幕闪烁着不断刷新的数据。
风吹过，药篓边的一片灵椒叶轻轻翻了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