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得比平时早。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枕头边上。
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枕头边上。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群消息轰炸，没有林娜的未读消息。
安安静静的星期六。
但我躺了十分钟也没再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昨晚那张纸——"警惕身边觉醒者"，还有她背对着我说的那句"我记住了"。
我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了。
吃完早饭，我打开菜鸟互助会的群翻了翻。
还好，昨晚没人再发东西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凌晨三点脏辫姑娘那句"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被当坏人"。
没人回复。
我退出来，想了想，给黑框眼镜男生发了条私聊："棋牌室那个事有后续吗？"
他过了一会儿回："听说人被带走了。但不是因为震飞人——是警方查到他之前有别的案子，在逃的。"
我愣了一下："那震飞人的事呢？"
"没有相关法律，不好定性。受害者在走民事途径。"
"……"
"但人被抓了，也算有个交代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被抓了不是因为做了坏事——是因为他以前就犯过事。
这不算是正义得到了伸张。这更像是运气好，碰巧那个人本来就不是好人。
如果下次是一个没有案底的"普通人"觉醒了能力、做了坏事呢？
法律还没跟上。而那张贴在墙上的纸，就是法律没跟上之前，普通人自己找到的"办法"。
我放下手机，决定出门走走。
我沿着门口的街道往南走，没有目的，就是想吹吹风。
周六上午的街上比工作日热闹多了。早餐摊还没收，油条的香味混着豆浆的热气飘到人行道上。便利店门口有人在买烟，快递站门口堆着一堆包裹，一个大爷牵着一条柯基在遛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电线杆上。公交站牌上。社区公告栏的角落里。
都有。
跟昨晚看到的那张一样的A4纸——"警惕身边觉醒者。如发现可疑人员，请拨打市异能管理办公室监督热线。"
有的贴得正，有的已经被撕了一半，剩下半截在风里飘。
我站在公交站牌前面，看着那张纸站了几秒钟。
"你也看到了？"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来。
我转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手里拎着一袋子菜，也盯着那张纸看。
"到处都在贴，"他说，"昨天晚上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也不知道是谁贴的。但你说——这东西有用吗？真遇到事了，打个电话有用吗？"
"不知道。"我说。
"我看没用。"他摇了摇头，"真有坏心眼的人，你打什么电话都没用。反倒是一般的老实人被这东西吓得够呛。"
他拎着菜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不是所有人都在贴那张纸。
也有人觉得这东西没用。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几颗红枣——它们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躺了一夜。
我伸出手，金色能量从掌心里涌出来，把三颗红枣同时托了起来。
三颗红枣在空中缓缓旋转。
稳定。
我维持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收了回来。
然后我想了想，又伸出了手。
这次不是去托红枣。
我的金色能量延伸出去，穿过了客厅的门，穿过了走廊——到了门口。
我在感知门外。
门外没有人。
能量继续往前延伸——到了楼道里。楼梯间是空的，只有风从一楼吹上来的微微流动感。
再往前。
我感知到了楼下的人。
一个人，正从一楼往上走——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金色能量的感知里，我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个轮廓。不是用眼睛看，是能量触碰到了那个人身体周围的——
能量场。
每个人都有。
像一层极薄极淡的光晕，包裹在身体外面。
我收回能量，睁开眼睛，坐在沙发上，心跳有点快。
我能感知到人了。
不是林娜这种觉醒者——是普通人。隔着楼层，隔着一堵墙，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个能力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培训中心。
不是去训练——是想找李老师聊聊。
李老师在办公室里，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我来了，他摘下眼镜："周六怎么来了？"
"想找您聊聊。"
他看了我一眼，放下文件："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李老师，棋牌室那个事，您知道吧？"
"知道。"
"那个贴传单的事，您也知道？"
"知道。"
"那您怎么看？"
他靠回椅背，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评价。我就说一个事实——现在登记在册的觉醒者，全市不到两百人。但全市常住人口是四百多万。"
"……"
"这两百人里，大部分人在努力做一个正常人。但四百万人不会因为这两百人里面出了一个人渣，就觉得其他人没问题。恐惧不是靠讲道理能消除的。"
"那靠什么？"
"靠时间，靠事实。"他说，"靠你们这些人，在日常生活里证明自己就是普通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说了一个我本来没打算说的话：
"李老师，听说市政府在组建什么志愿者团队？"
李老师看了我一眼，眼神变了一下："你从哪听说的？"
"群里有传。"
他又靠回椅背，沉默了一会儿："还在筹备阶段，没有正式公开。你——有兴趣？"
"不知道。"我说，"但我想了解一下。"
他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是一份通知。
上面写着：为应对近期涉及异能者的突发事件，市异能事务临时管理办公室拟组建"异能者应急响应志愿队"，面向全市已登记觉醒者招募首批成员。任务包括：协助警方处理涉及异能者的突发事件、参与社区宣传与沟通、在重大灾害中提供异能支援等。
下面盖了一个公章。
"这个下周才会正式发通知，"李老师说，"你看到了就别往外传了。"
"我知道。"
"你如果真的有兴趣——好好考虑。"他看着我，"这不是拍视频。这是真的可能会面对危险的事情。"
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谢谢李老师。我回去想想。"
"嗯。"
我把通知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老师又说了一句：
"沈原。"
"嗯？"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什么？"
"你的能量。"他说，"你在家练了新的东西。透出来了。"
我愣住了。
"别紧张，不是坏事。"他摆了摆手，"去吧。"
我走出培训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站在门口，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折好的通知纸。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林娜发了条消息：
"今天有点事想跟你聊。晚上有空吗？"
她很快回了："有空。你来我家吧，正好我煮了汤。"
我看着她发的消息，在路灯下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回了一个字："好。"
---
**（第22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