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把购物车推到传送带旁边，白灵和萧煌玥七手八脚地把车里的东西往传送带上搬。
榴莲滚到传送带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咚，收银员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扫码。凉拌折耳根的盒子上凝了一圈水珠，在传送带上留下一道湿痕。
韭菜花酱的玻璃罐和凉茶的棕色瓶子被白灵用两袋薯片隔开，免得传送带震动的时候互相磕碰。
滴。滴。滴。
扫码枪一声接一声地响。
“一共三百六十七块四。”收银员把最后那瓶棕色玻璃瓶凉茶扫完，抬头看向林枫——然后发现这个顾客脸上还蒙着条淡蓝色丝巾，手里正往外掏手机，动作倒是挺熟练。
林枫扫码付了款，伸手把脸上的丝巾扯下来。丝巾在他后脑勺那个结被他自己扯松了，淡蓝色的布料滑下来搭在他脖子上。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超市里白亮亮的日光灯，然后低头往购物车里看——苏婉清和白灵已经把扫码过的东西重新装好了，四个大塑料袋鼓鼓囊囊地挂在购物车两侧，中间还蹲着一个没装袋的榴莲。
他的目光从第一袋扫到第四袋，脸上那种刚摘眼罩的茫然表情慢慢变了。他看到了凉拌折耳根——透明的塑料盒里，深绿色的植物根茎安静地泡在暗红色的辣椒油里，跟他脑子里那个金黄酥脆的炸虾枣长得毫无关系。
他又看到了韭菜花酱——玻璃罐上贴着白底绿字的标签，三个大字清清楚楚，跟他刚才拍胸脯保证的“火锅蘸料”隔了至少一个菜系的距离。
“等等。”他把凉拌折耳根从袋子里拎出来，举到苏婉清面前晃了晃，“这个——这是虾枣？”
苏婉清看着那盒折耳根。
“你说要的。我问你要不要，你说要。我只负责拿，不负责鉴定。”
“我说要虾枣！不是要这个——这个是什么？”他把盒子翻过来看标签，“凉拌折耳根？！”
“对。”苏婉清点头。
林枫又把韭菜花酱从袋子里捞出来，举到白灵面前。“还有这个——我猜的是火锅蘸料。火锅蘸料。涮毛肚涮鸭肠那种。你跟我说是韭菜花酱？涮羊肉的？”
白灵把韭菜花酱从他手里拿过去，放进袋子里，动作很轻，语气也很轻。
“你自己闻了之后说要的。我问你要不要，你说‘要，我就喜欢这种重口的，下饭一绝’。原话。”
林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购物袋里其余的东西——榴莲是他自己摸出来的，话梅差了一个字，芒果干全对，凉茶没猜出名字但必须买，乌龙茶他压根没猜对品种但反正也喝了。
他的目光在那四袋猪肉脯和三袋芒果干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
“猪肉脯和芒果干谁拿的？”
“猪肉脯我拿的。”白灵举起一只手，“这个你压根没猜，我直接放进去的。芒果干是你自己摸出来的，我们又多拿了两袋——这个你没意见吧？”
林枫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丝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叠了两下还给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往上翘起来。
“行。”他把四袋购物袋从购物车上卸下来，两袋拎在左手，两袋拎在右手，榴莲夹在臂弯里，下巴往超市门口的方向一扬，“哦，既然有这么多好东西——走走走，回去开干。”
“你先把折耳根的事情说清楚再走。”白灵在他身后喊。
林枫已经推开了超市的玻璃门，海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倒。
他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尾音往上翘着，带着一股子耍赖到底的快乐。“买都买了——回去再说！战神，跟上！”
战神从收银台旁边的过道里窜出来，两只大脚掌在瓷砖地面上啪嗒啪嗒地打滑，嘴壳子里叼着从购物袋里掉出来的一小袋蜜汁猪肉脯，脖子伸得笔直，跟着林枫冲出了超市大门。
白灵在后面喊了一声“那只鹅偷了猪肉脯！”但战神已经跑远了，脑袋上的红绳在夜风里一颠一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