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带宪兵,把整条街的库房、磨坊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人盯着大岛私吞军备那档事。
陆怀川提前布的脚印,烟灰两层迷阵,把特高课往回查的路堵严实了。
三个暗哨从文书房门口就跟上,一步不落。
他们来回扫路面,犄角旮旯挨个翻,半点能说陆怀川通匪的东西都没翻出来。
陆怀川腰间揣着盖联队大印的巡查文书,裤腰暗袋里塞两套纹路不一样的鞋底垫片,左右兜分开放两种烟,走路大摇大摆。
两个暗哨贴紧左右胳膊,剩下那个落后半步,眼睛来回在地面上刮。
地上脚印压脚印,两种烟蒂搅得乱糟糟,谁先谁后分不清。
勘验组一早交的比对报告摊在田中桌上,翻来覆去核对好几遍,理不出半点有用的线头。
铁道库房管事守在站点入口。
瞅见陆怀川身上联队巡查标,赶紧弯腰。
“巡查官今日来核对铁道军备?”
陆怀川亮出批文:“军部增援队伍三天后进城,全线隧道,跨江大桥承重全得过一遍,不能让弹药重卡压塌路基,耽误山区扫荡。”
大红印戳清清楚楚盖在纸上。
管事不敢多问,侧身推开库房大门。
贴身暗哨跟着迈进门,靠墙站住,眼睛一直盯着陆怀川。
库房里头一排排档案架堆满密档,满屋子闷着厚油墨味。
陆怀川站在卷宗架跟前,手指头不碰纸张,光用眼睛硬记,不落指纹,不给人抓手柄的把柄。
西山隧道是援军进城唯一必经的道。
中段顶上岩层年头久了扛不住满载重卡,两边崖壁土松一炸就塌。
城郊跨江铁路大桥。
桥墩外层糊了层薄水泥,里头填碎石,桥面没加钢板,一垮南北陆路补给全断。
援军分三批进城,头队步兵,二批弹药重卡,末队防空机枪小队。
发车三个点:拂晓、正午、入夜。
每支车队隔三百米,沿途哨卡人手少,漏子大。
暗哨斜靠门框,光看见陆怀川翻卷宗,没听见半句私下的话,绷着的心松了些。
陆怀川把行军细则全记牢,转身走到管事跟前:“拿两份空白铁道通行调令,盖上库房印章,后续外勤凭文书走沿线,哨卡不得随便扣人。”
管事取来空白文书盖好戳递过去,暗哨只当普通单据没上前查。
陆怀川把调令折好塞挎包夹层。
去巡检营房输水管道,走到室外金属水管墙边,手背贴上管壁,长短交替敲,靠震动传摩斯暗号,西山隧道坐标,大桥薄弱点,三批援军时间顺着水管往山下传。
劳工听出管壁震动记牢部署,借扫街往陈国栋杂货铺挪。
暗号传完,陆怀川回库房,暗哨一步不离。
路上换踩不同纹路鞋底,随手丢烟蒂,搅乱地面痕迹断了特高课追查的路。
“铁道全线防务查完了,调度文书过会儿送联队营房存档。”
陆怀川交代一句,抬脚离开兵站,三个暗哨跟上去。
街上到处是抱着账册跑的宪兵。
埋头对账查大岛私吞的燃油弹药,没人低头看地上乱糟糟的脚印烟蒂。
走到街巷拐角,联队副官借着搬货凑过来,两人隔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山下传消息,游击队伏击沿线山林,情报到位就能合拢包围圈,沿途哨卡伪军都打点好了,遇袭一打就散。”
陆怀川点头,手指弹两下挎包外侧,告诉他情报送出去了。
副官明白,假装搬货走远,分开避耳目。
陆怀川沿街往营房走,三个暗哨站成三角,眼睛一直跟着他。
营房门口卫兵行礼,陆怀川应了声放行进去。
进文书房,老文书蹲铁皮柜边归置账本,见他进门只撩了下眼皮。
“铁道那边对妥了?”
“嗯,援军路线,隧道桥梁薄弱点全记住了,伏击网情报已经通过水管传下山。”
老文书把账本拍桌上:“十二辆原液卡车全数入库,机场密室堆满存货,援军三天后进城,立马启动全城细菌空投扫荡。”
陆怀川手指蹭了蹭炭盆边沿,盆里还剩今早销毁的纸灰。
隧道伏击网铺开了,先断援军兵力。
老文书抽出一摞库房单据:“大岛私吞军备证据全收拾利索了,东京特派三日后来查账,单据搁最上层。”
陆怀川扫一眼单据,不碰,光靠眼睛记住数字:“涂改最重的搁卷宗头一页。”
老文书动手换顺序。
门外暗哨来回溜达,脚步声清楚传进屋,两人把声音压到最低。
“机场劳工埋的爆破点全标好了,今晚我还要进密室看新增罐体的位置。”
贴身暗哨推门闯进来。
“田中下令,今日机场清点公务全往后推。”
陆怀川掏出盖印批条递过去。
“罐体渗漏会闹疫病,特高课担不起这罪过。”
暗哨瞅着公章看了好一阵才让路,门外两个快步凑上来又贴紧了。
陆怀川收起批条往外走,老文书蹲铁皮柜边低声嘱咐:“押运宪兵加了岗哨,密室门口多了俩守卫,进去光看布局,千万别碰罐体。”
陆怀川出了文书房,三个暗哨一步不离。
街上宪兵埋头对账。
没人看地上脚印烟蒂,田中那套勘验法子全白瞎了。
副官躲开盯梢去杂货铺,一路换鞋底撒烟蒂,哨卡伪军口风统一,流动便衣没问出东西,陈国栋用水缸水位暗号收下情报连夜送进山。
陆怀川到机场哨卡,宪兵放行。
十二辆原液卡车早入库了,密室架子上堆满细菌武器,暗哨分站两侧盯住他每个动作。
陆怀川扫一遍停机坪,燃油库,密室入口,又过了一遍所有爆破点。
援军补给线断了。
三天后东京特派进城,是眼下最大的麻烦。
密室门口俩守卫看过批文放行,暗哨等在外头不让进。
陆怀川独自进密室,记住所有罐体坐标和墙体薄弱处,不碰任何东西不留痕迹,记完转身出来。
三个暗哨凑过来贴着。
“都看完了,回联队上报库存。”
陆怀川口气很平,听不出啥。
沿途脚印烟屁股还是乱成一片,特高课溯源全不灵了。
田中盯人扎在联队高层,一时半会儿不会往陆怀川身上想。
援军伏击,机场爆破,打掉细菌扫荡,整盘棋才刚铺开第一步。
陆怀川回营房,暗哨跟后头。
满街宪兵埋头核对军备账目,没人察觉,
埋伏的包围圈,已然在隧道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