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枪尖火焰暴涨，映得整座密室亮如白昼。敖广龙躯盘踞高台，左鳍破裂处血流不止，本命龙珠悬于头顶，蓝光忽明忽暗，显然灵力已近枯竭。他死死护住身后石龛，龙尾横扫，残破铁门碎片化作利刃四射而出。李靖剑锋一引，将飞袭而来的碎铁尽数格开，脚步未停，稳稳踏前一步。
“三太子在此，何人敢战！”哪吒怒吼一声，脚踏风火轮腾空而起，混天绫自臂间疾卷而出，赤霞般横扫前方。三名扑上来的龙族残余被抽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声响，再无声息。火尖枪顺势刺出，直取缠绕卷轴的水龙咽喉。那水龙扭身欲避，却被哪吒早有预判，枪尖微偏，正中颈侧薄弱之处。噗地一声，水龙炸裂成漫天水雾，卷轴下坠半尺，被石龛边缘卡住。
李靖目光如电，锁定地脉枢纽所在。他手中青铜剑猛然劈下，剑气撕裂空气，直斩连接石龛底部的幽蓝水线。咔嚓一声脆响，水线断裂，整座石龛表面浮现的符文顿时黯淡三分。他不等禁制反扑，纵身跃起，一掌拍向封印阵眼。轰然爆响中，石屑纷飞，封印碎裂，卷轴彻底暴露在外。
“拿！”李靖低喝。
哪吒会意，乾坤圈脱手飞出，化作金轮砸向石龛旁一枚幽蓝水晶。那是敖广藏于秘境深处的水系邪宝，据传以千年海眼阴气凝练而成，专用于扭曲天象、扰乱水脉。金圈正中目标，水晶应声崩裂，一股黑气嘶鸣着四散逃逸，刚一接触空气便被哪吒枪尖烈焰点燃，转瞬焚尽。
敖广双目赤红，龙口大张，强行催动受损龙珠。蓝光暴涨，最后一道百丈水矛凝聚成形，裹挟滔天怒意直射李靖手中卷轴。水矛未至，压迫感已令四周岩石龟裂，地面寸寸塌陷。
李靖不动如山，手腕翻转，将卷轴抛向空中。剑锋轻挑，划出三道赤色符火轨迹，精准落在卷轴四角与中心。哪吒脚下一蹬，风火轮喷焰升空，火尖枪自下而上狠狠上挑。枪尖烈焰腾起数丈，瞬间舔舐到卷轴一角。
嗤——
古老符纸遇火即燃，火焰呈赤金色，沿着符文纹路迅速蔓延。那些用龙血绘制的密谋图谱在火中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虚影在哀嚎挣扎。卷轴上的文字逐一化为灰烬，随气流飘散。敖广发出一声凄厉长啸，龙躯剧烈震颤，本命龙珠光芒骤灭两分。
“护约！宁死不落敌手！”他嘶吼传令。
剩余龙族残余发狂般扑上，有的甚至以肉身阻挡哪吒去路。一人跃起抱向其腰间，被哪吒反手一肘击碎胸骨；另一人咬住混天绫一角，妄图拖拽，哪吒冷哼一声，混天绫猛然收紧，将其脖颈勒断。尸体落地时，双手仍死死抓着布角。
哪吒毫不停留，借风火轮之势再度逼近高台。混天绫如鞭抽出，缠住敖广右爪，猛力一拽。老龙立足不稳，龙躯倾斜。哪吒趁机抬腿，一脚踹在其腹部旧伤处。砰然巨响，敖广龙首猛晃，口中溢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
李靖同步跃起，剑柄重重砸向本命龙珠底部。那一击不求杀伤，只为震散其灵力结构。咚——如钟鸣震荡，龙珠剧烈摇晃，蓝光几近熄灭。敖广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咆哮，龙躯急剧缩小，须臾间化为人形，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渗血。他踉跄后退，转身撞向身后岩壁暗门。轰隆一声，石门碎裂，一道漆黑水流自裂缝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迅速拉入深海通道之中。
密室内再无主事者，残余龙族陷入混乱。有人试图抢夺尚未焚尽的卷轴残片，却被火焰灼手；有人奔向侧道逃生，却发现通道已被落石堵死；更有甚者相互踩踏，争抢通往地下水道的狭窄出口。一名龙裔刚跃入激流，便被湍急暗流卷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哪吒环顾四周，见再无威胁，收枪立定。混天绫缓缓收回臂间，沾染的血迹在高温下蒸腾成缕缕青烟。他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点，冷冷道：“龙巢？今日就是你们的葬窟。”
李靖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扫过东壁。那行《上古龙祖盟约·永镇西荒》的金文仍在微闪，似有灵性流转。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布片，其上沾着些许金粉——正是哪吒上章带回的墙粉。他凝视片刻，低声一句：“此约来历，我已知晓。”随即收入怀中，不再多言。
话音刚落，整个秘境开始剧烈震颤。卷轴焚毁引发连锁反应，岩层自顶部迅速开裂，碎石如雨落下。地下水倒灌而入，自各条缝隙喷涌而出，转眼淹没半截石阶。通道接连闭合，轰鸣声此起彼伏。
“走。”李靖低声道，转身朝主出口方向掠去。
哪吒紧随其后，双足发力，风火轮轰然燃起。两人腾空而起，贴着崩塌的穹顶疾飞。身后巨响不断，整座秘境如同被巨兽吞噬，层层塌陷，沉入地底深渊。最后一条通道在他们身后彻底封闭，轰然巨响中，一切归于黑暗与死寂。
二人冲出洞口，迎面是西荒裂谷的夜空。星月无光，乌云压顶，唯有远处雷光偶尔划破天际。他们悬于半空，并肩而立，下方深谷已成一片废墟，地缝中仍有浊水汩汩冒出，却再无半点龙气痕迹。
李靖低头看了看手中青铜剑，剑身略有缺口，是他斩断水脉时所留。他未擦拭，只是缓缓归剑入鞘。哪吒则检查了一遍乾坤圈，确认无损后重新挂回腰间。肩甲上的凹痕仍在，湿痕也未干透，但他神情亢奋，眼中战意未消。
“父亲。”哪吒忽然开口，“这回，咱们算是把他们的根挖了。”
李靖望着远方天际，那里已有微光浮现，似是黎明将至。他点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根基瓦解，短期内无法再聚势。但仇恨不会就此终结。”
“那就等他们再来。”哪吒冷笑一声，脚踏风火轮，调转方向，“现在，该回去了。”
李靖亦转身，与哪吒并肩而行。两道身影划破长空，朝着天界方向疾驰而去。身后，西荒大地沉寂如死，唯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像是为覆灭的势力送终。
风火轮喷出的火焰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哪吒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裂谷已被浓雾笼罩，再也看不出曾有秘境存在的痕迹。他握紧火尖枪，指尖触到枪杆上尚未冷却的温度。
李靖飞行在前，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之上，即便此刻已无战事，警惕仍未松懈。他的衣袍在高速穿行中猎猎鼓动，肩头一处裂口隐隐渗血，却是方才破阵时被碎石所伤，一直未曾处理。
两人一路无言，只凭默契维持同速同向。天界门户尚远，但他们已能看见南天门方向泛起的淡淡金光。那是守界天兵点燃的巡防灯阵，正在回应归来的信号。
哪吒忽觉左手袖中有些异样，伸手一摸，竟是半片烧焦的龙鳞，不知何时粘附其上。他捏起鳞片，就着风火轮的火焰一看，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符印痕迹。他冷笑一声，五指用力，鳞片化为粉末，随风散尽。
李靖察觉动静，侧目看了一眼，未问，只微微颔首。
前方金光渐盛，南天门轮廓清晰可见。守门天将已发现来者身份，立即开启通行云桥。哪吒加快速度，风火轮火焰暴涨，几乎要追上李靖的身影。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云桥之际，李靖忽然抬手，示意暂停。哪吒立刻止步，警觉四顾。
李靖低头看向自己怀中，那块沾金粉的布片竟微微发烫。他眉头微皱，却没有取出查看，只是将手按在布片之上，压住了那丝异常。
哪吒注意到父亲动作，正欲开口询问，李靖却已收回手，神情如常。
“走吧。”他说。
两人踏上云桥，身影渐渐融入天界光辉之中。身后，西荒彻底沉入黑暗，仿佛从未有过一场大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