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那柄流淌着暗红幽光的符文短匕,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撕裂一切的狠戾,直刺乌鸦咽喉!刀尖未至,那股冰冷暴戾的气息已经激得乌鸦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寒栗。
乌鸦瞳孔骤缩。右臂下意识摸向腰侧,却抓了个空——最后一把匕首已在刚才救援沈冰时掷出。左肩的剧痛和那烙印深处疯狂撕扯的吸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躲不开!
他猛地一拧身,将扛在右肩的乔万顺势向旁边岩壁的凹陷处甩去。乔万枯瘦的身体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滑落在地,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攻击范围。就这一瞬的耽搁,“影”的匕首已到眼前!
冰冷的刃锋几乎触到喉结的皮肤!
乌鸦唯一能做的,就是猛地向后仰头,同时抬起还能动的右臂,用覆盖着耐磨布料的小臂外侧,狠狠撞向“影”持匕的手腕!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乌鸦感觉右臂小臂骨像是撞上了一根冰冷的铁棍,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了整条胳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本就虚浮的下盘彻底不稳,踉跄着向后急退。
“影”手腕被撞得一偏,匕首擦着乌鸦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道细微的血线。他脸上暗红的刺青扭曲了一下,眼中红光更盛,没有丝毫停顿,脚下步伐诡异一滑,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贴近。匕首在空中划出一个刁钻的弧度,舍弃咽喉,直插乌鸦左胸心脏位置!动作快、狠、准,招式简洁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充满死亡韵律的诡异感。
乌鸦右臂被震得发麻抬不起来,左臂的烙印灼痛如同有烧红的铁水在里面流淌,每一次搏动都疯狂撕扯着他的精力。他只能凭借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身体再次极限后撤,同时左腿猛地向上撩起,狠狠踹向“影”持匕的手肘内侧!
“影”似乎早有所料,刺出的手臂极其诡异地向内一缩,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轻易避开了乌鸦的撩踢。同时,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闪电般抓向乌鸦因后撤而暴露出的左肩伤口!那地方还嵌着半块尖锐的碎石,血肉模糊!
钻心的剧痛和冰冷的杀机瞬间笼罩乌鸦!他毫不怀疑,这一爪若是抓实,能把他整个肩胛连同那块碎石一起撕下来!
千钧一发!
乌鸦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他不再后退!反而借着后撤的势头,腰腹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不进反退,迎着“影”抓来的手爪,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狠狠撞向“影”的面门!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影”显然没料到乌鸦在如此劣势下还敢如此凶悍地反击。他抓向伤口的手爪不得不临时变招,向上格挡。同时,刺向心脏的匕首也因乌鸦这亡命一撞的势头而微微偏离了致命位置。
“砰!”
乌鸦坚硬的额头狠狠撞在“影”匆忙格挡的小臂上!沉闷的骨肉碰撞声令人牙酸!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向后踉跄退开。
乌鸦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额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左肩的伤口更是被剧烈的动作彻底撕裂,鲜血像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影”也被撞得手臂发麻,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他甩了甩被撞得生疼的手腕,看着乌鸦摇摇欲坠、浑身浴血的模样,嘴角咧开一个更加扭曲冰冷的弧度。“垂死挣扎!”他嘶哑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眼中红光大盛,“你的血,你的命,都是祭坛的养料!乖乖献上吧!”
话音未落,“影”的身体再次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鬼魅般围绕着乌鸦急速游走。那柄符文匕首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暗红流光,从四面八方刺向乌鸦的要害:咽喉、心口、后腰、膝弯!每一击都角度刁钻,力量骇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乌鸦只能凭借烙印深处传来的、那近乎预知的灼痛预警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在狭小的空间内狼狈闪躲、格挡。他的动作因为失血和剧痛变得迟钝沉重,每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身上就多添一道深深的血口。右臂勉强格挡了几次匕首的劈砍,覆盖前臂的厚实布料被轻易撕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每一次与那匕首的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骨头像是要被震裂,左臂的烙印更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着,剧痛直冲大脑!
他就像狂风暴雨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被“影”那诡异的速度、恐怖的力量和狠辣的刀法死死压制,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流失,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也越来越踉跄。
“咚!轰隆——!”脚下深处传来的轰鸣更加狂暴,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穹顶落下的碎石如同雨点,砸在乌鸦身上,又添新伤。悬挂巨钟的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空气中弥漫的硫磺臭氧恶臭浓得令人窒息,妖异的血光在两人身上流淌。
又一次匕首的横削直取脖颈!乌鸦勉强侧身,冰冷的刃锋擦着颈动脉掠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他脚下被一块落石绊了一下,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向后重重摔倒在地!
“影”眼中红光爆闪,如同看到了唾手可得的猎物!他一步跨前,居高临下,手中那柄流淌着暗红幽光的符文匕首,带着终结一切的冷酷,朝着摔倒在地、似乎已无力反抗的乌鸦心口,狠狠扎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乌鸦彻底笼罩。他躺在冰冷布满碎石的地上,浑身剧痛,视线被鲜血和汗水模糊,只能看到那一点致命的寒光在眼前急速放大。左臂的烙印传来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灼痛和吸扯感,深井之下的核心在疯狂咆哮!
就在这最后的瞬间——
乌鸦深陷的眼窝深处,那点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凶光,猛地爆裂开来!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将所有痛苦和愤怒都转化为同归于尽力量的疯狂!
他摔倒在地时,并非完全被动!右手在倒地的瞬间,不顾碎石硌手,猛地探进了自己左胸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口袋!那是他最后的依仗,一把从未示人、贴身携带的短刀!刀身不长,仅比手掌略长,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刀柄是某种温润的黑色玉石,入手冰凉。这是他家族流传下来的东西,据说是先祖遗物,他一直带在身上,如同护身符,也如同……宿命的见证。
此刻,这把漆黑如墨的短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影”的匕首带着死亡的尖啸刺下!
乌鸦根本不去看那落下的匕首!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凝聚在握刀的右手!身体如同濒死的毒蛇,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凶悍的反击!他无视刺向心口的致命匕首,右手紧握那柄漆黑短刀,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和腰腹力量,由下而上,朝着“影”因为刺击而微微前倾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咽喉,反撩而去!
以命换命!玉石俱焚!
“影”脸上那掌控一切的冰冷笑容瞬间凝固!他刺下的匕首距离乌鸦心口不到半尺,但乌鸦这反撩的一刀,角度刁钻狠辣至极,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那柄漆黑短刀带着一股无声的、却仿佛能斩断灵魂的寒意,后发先至,直逼他脆弱的咽喉!
电光火石间,“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刺向乌鸦心脏的匕首不得不强行收住势头,手腕猛地一翻,那流淌着暗红幽光的符文匕首如同毒蛇回巢,闪电般格挡向撩向自己咽喉的黑色刀锋!
“锵——!!!”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如同夜枭的凄厉尖啸,猛地炸响!
两把蕴含着不同力量的短刃狠狠撞在一起!
乌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恐怖力量,顺着黑色短刀的刀身狠狠撞进自己的右臂!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虎口崩裂,鲜血迸溅!那柄漆黑短刀几乎脱手飞出!
“影”也被这凶悍的反击震得手臂发麻,符文匕首上暗红的幽光剧烈闪烁,发出“嗡”的一声低鸣。他被迫向后小退了半步,卸去冲击力。
乌鸦则被这股巨大的反震力量彻底掀飞,后背狠狠撞在后方冰冷的岩壁上!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彻底一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手中的黑色短刀终于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脚边的碎石堆里,刀刃上崩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垂死挣扎……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影”稳住身形,看着靠在岩壁吐血、武器脱手的乌鸦,脸上扭曲的刺青微微跳动,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被蝼蚁伤到的恼怒和更深的冷酷。他再次举起符文匕首,这一次,他眼中的红光锁定乌鸦,匕首尖端开始凝聚起一股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能量漩涡,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他要彻底终结这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