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跪在碎石上,嘴角流着血,一滴一滴落在斧子上。他的手紧紧抓着斧柄,手指发白,虎口裂开,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有三股力量压着他——腰上的锁链越勒越紧,背后的长戟顶着肉,还有一根紫色的线钻进脑袋里,像针一样扎着太阳穴。
他没抬头,只看着斧刃上的那道裂缝。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伤痕。那一斧砍下去,天开了,地也裂了,光涌了出来。不是梦,是他亲手劈出来的。
“你都快站不住了,还想着开天?”一个声音飘过来,冷冷的,带着笑,“别挣扎了。”
盘古没理她。他咬了下舌头,嘴里全是血腥味。疼,但脑子清楚了。他记得这种感觉。第一斧之前,也是这样疼。那时候没有天地,没有名字,只有他自己,在黑暗里醒来。
他吸了口气,胸口像被刀割。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但他还活着。只要还活着,他就不会放手。
他猛地抬头,嘴边带着血,笑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人声:“我不是要赢……我是要让你们知道,我还在这儿!”
没人说话。锁链更紧了,长戟往前推了一点,紫线猛颤,那个黑影晃了晃。
“你敢反抗?”那声音尖了起来,满是不敢相信。
“我不光敢。”盘古低吼,“我还敢再劈一斧。”
他用膝盖撑地,硬生生站起来。腿在抖,脚下的地面又塌了一圈。但他站直了。哪怕骨头快断,哪怕肺里都是血,他也站直了。
他把斧子横在胸前,刃朝天。他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山崩的时候,星光落下的时候,有个孩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盘”字……那些都不是假的。有人记得他。有人因为他活着。这就够了。
“来吧!”他大喊一声,睁开眼,斧子亮起一道光。
他没去切断紫线,反而顺着那条线,把自己体内的乱流狠狠推回去。那不是攻击,是污染。黑色的能量顺着线倒冲过去。
“啊——!”那黑影尖叫,两条紫线断了,黑雾乱成一团,脸都变了形,“你疯了!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盘古冷笑,“我本来就不怕死。”
他转身,斧子横扫出去,直奔最近的那个敌人。斧光划破空气,发出尖啸。对方举戟挡住,轰的一声,黑火炸开,石头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
这一斧太狠,那人没防住,胸口被劈开,黑雾往外冒。他后退几步,怒吼:“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盘古喘着气,转身就是第二斧。他斜劈向下,目标是天上三条锁链连在一起的地方。那三条链子正要合拢,想把他关住。他不能等。
“咔嚓!”三根链子全断了。一面镜子出现裂纹。高处的人眼神一冷,立刻往后退了几百丈,重新布置。
“你还真敢动手。”他的声音冰冷,“你以为这样就能逃?”
“我不想逃。”盘古站在原地,双脚踩进土里,把体内乱的东西导入地下,“我只想告诉你们——我没倒。”
他大吼一声,斧子重重砸在地上。冲击波向外扩散,黑雾被震散。那个黑影被打得七零八落,暂时躲进了暗处。
另一个敌人捂着伤口,眼里全是恨:“你只是在拖时间!你身体都要散了,还能挥几斧?”
“我不知道。”盘古抹了把脸上的血,“但我能挥到你闭嘴为止。”
他抬头看天。上面还有破碎的空间碎片飘着,暗色的丝线若隐若现。他伸出手,不是抓,而是引。
“你们一起压我?”他声音很低,“那我就用你们的规则,再撕一次天。”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和空中碎片产生共鸣。头顶出现漩涡,明暗交错,整个战场都在晃。
“你疯了!”那人厉声喊,“乱动未定型的结构,会引发法则崩溃!”
“崩就崩。”盘古握紧斧子,“我就是靠打破活下来的。”
他举起斧子,对准脚下大地。
“这一斧——”他低吼,“不杀谁,只为开出一条路!”
斧子落下!
不是砍向任何人,而是斩进脚下的地壳。一瞬间,大地裂开,一条千里长的深谷出现,岩浆喷出,热浪冲天。冲击波扇形炸开,三人同时后退。
高处的人被掀飞几百丈,镜子裂纹加深;另一个在空中翻滚,黑雾少了一层;那个黑影的紫线彻底断开,意识受创,缩成一团躲起来。
盘古站在裂谷边上,斧子插在身前,撑住自己摇晃的身体。他喘得很厉害,左臂皮肤开始裂开,露出里面暗金色的纹路,好像随时会散架。
但他还站着。
“看见了吗?”他声音沙哑,“只要我拿着斧子,就没有人能决定我的生死。”
远处,那人浮在高空,镜子慢慢修复。另一个躲在虚空里,黑雾缓缓恢复。第三个身影藏在暗处,紫线重新凝聚。
谁都没走。
谁都没认输。
盘古低头看着地上的斧子,一滴血从指尖滑落,砸在柄上。
“再来。”他说。
裂谷深处传来巨响,大地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就要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