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刘秀诞生,赤光满堂
汉景帝与唐姬生刘发,刘发生刘买,刘买生刘外,刘外生刘回,刘回生刘钦,刘钦生刘秀,刘秀是汉景帝和唐姬的六世孙,承血脉中兴汉室。
汉景帝和唐姬→刘发→刘买→刘外→刘回→刘钦→刘秀
西汉建平二年,济阳县府邸,刘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赋税簿册。他做济阳县令已有数年,治下百姓还算安居乐业,算得上一方循吏。
此时已是二更天,他本该歇下了,但夫人樊娴都从戌时开始阵痛,到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稳婆进去后只传出几句含糊的安抚,再后来连安抚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他搁下笔,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拿起笔,写不了两个字又放下。
他不是第一次当父亲,前面已经有几个孩子了,可每一次夫人身陷苦楚而他只能在外干等,那种使不上劲的焦灼都会把他逼得坐立不安。他站起来,推开门看了看内院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西厢房还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几分寒意。他裹了裹衣,心里很着急。
内院西厢,樊娴都倚在榻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她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稳婆蹲在榻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夫人,您松口气,别咬嘴唇,省着力气往下使!"
樊娴都松开牙齿,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恍惚间,她又看见了那条赤龙,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巨大的龙身盘旋在屋顶上方,每一片鳞甲都泛着红色的光泽,龙眼如炬,俯视着她。龙口微张,一颗浑圆的珠子缓缓吐出,坠落,坠向她的胸口。
"啊——!!"
她猛地弓起身子,全身的骨骼像是要被拆散重组。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二更天,就在樊娴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这一刻——天破了。
一道赤色的光柱从九天之上笔直地照射下来。那光不是从云层里来的,而是从比云层更高、比星辰更远的地方来的,仿佛天宇之外有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把火,而天空裂开了一条缝,让那火光照进了人间。
光柱穿透了夜幕,穿透了云层,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在县署内院的屋顶上方。赤色天光流泻,夜晚通明。
"轰——"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整个济阳县的地面微微一晃,县署的青砖跳了一跳,窗棂上的纸嗡嗡作响。
屋内,赤光满堂。
"生了!"稳婆的嗓子劈了叉。
她双手托住那个滑出来的婴孩,还没来得及拍屁股让他哭,整个人就僵成了泥塑。
这孩子不哭。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稳婆布满老茧的手掌里,皮肤红润得像抹了胭脂,眉骨高耸,鼻梁高挺。而此刻,那道从天而降的赤色光柱正正地照在他身上,光柱有碗口粗细,将他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在一团红色的纱幔之中,光晕在他周身荡漾着,一圈一圈,像水波,周而复始。
稳婆"扑通"跪下了。
她活了五十三年,接生过一百多个孩子,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她把婴孩往旁边一放,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赤光透过门窗溢出去,染红了半个县署的院子。
刘钦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忽然觉得脚下的地跳了一跳。他猛地抬头,透过窗户看见内院方向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烧成了红色。他愣了一瞬,随即撞开书房门冲进院子,抬头看见那道光柱从天而降,霞光万道。
他大步朝内院跑去,赤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回廊的墙上,像一个巨人。
他推开房门。
赤光照在榻前的婴孩身上,像金龙翱翔。在榻上的樊娴都虚弱地睁着眼,看见他进来,嘴角动了动:"夫君……你来了。"
刘钦点点头,走到稳婆面前。
稳婆还跪在地上,双臂举过头顶,刘钦接过孩子。
他的手掌很大,足以完全托住这个小小的身体。可当他指尖触碰到婴儿皮肤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抬头望向屋顶,透过屋顶的缝隙,他能看见外面的夜空——星星格外明亮。
他低头看去,孩子的眉心处,有一枚朱砂痣正在慢慢浮现,不是天生的胎记,而是那道光柱最后的馈赠,像一滴凝固的红墨,嵌在婴儿光洁的皮肤上。
然后,孩子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极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孩子看了他一眼。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笑了。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不哭不闹,对着他笑。
刘钦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哭。是因为激动?因为震撼?还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
"给他取名吧。"妻子樊娴都说
刘钦沉默了一会儿。
"刘秀。"
"禾之精华曰秀。"他一字一顿地说,"愿他如嘉禾,生于乱世,秀于天下。"
第二天清晨,济阳县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昨晚的天象,半个县城的人都看见了,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县署的方向。有人说那是祥瑞,预示着将有圣人降生。
而他在儿子出生的前一天夜里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一条赤龙绕宅三匝,龙须拂过屋檐时带起一阵细雨。龙身盘旋而上,最后化作一道光柱,从天窗直直垂落,落在夫人的榻前。他惊醒时天已微明,窗外鸡鸣四起。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樊娴都,发现她也正睁着眼望着承尘。
"你也梦到了?"他问。
樊娴都点点头,轻声说:"赤龙入腹。我梦到过三次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再说话。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因为他们都知道:刘秀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孩子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中,被罢去大司马之职的王莽正闭门家居,表面恭俭谦退,暗地里结交公卿、笼络人心。西汉的灯油将尽,新朝的暗影正在宫墙之外悄然生长。可在这济阳县的县舍之中,一盏新的灯火刚刚被点亮。
这盏灯,将来要烧穿王莽的天,把汉家的旗,插到洛阳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