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功勋任务
书名:废灵根?我氪金 作者:佐佐茶味 本章字数:4973字 发布时间:2026-07-29

任务堂的丙级栏前面站着七八个人。
陈凡排在第三个,等他前面的人撕完告示走开,他才凑到栏前。丙级栏里还剩五六张告示,纸张边角卷起,有些被翻过太多次,纸面都起了毛。他一张一张看过去。清理废弃矿洞,十八功勋,但要出宗三天,来回路上就要占掉一天。巡查青木镇方向官道,二十功勋,往返四天,太久了。协助药田采摘,十五功勋,两天,不用出宗。
他把这张撕了下来。
管事坐在柜台后面,接过告示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
“你最近接任务挺勤的。”
“攒功勋。”
管事没再多问,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铁灰色的任务令牌,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然后把令牌推过来。陈凡接过去的时候扫了一眼簿子上的数字。八十七后面加了一笔,变成了八十七加任务中。
他把令牌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任务堂。
药田在外门后山的一片缓坡上。
陈凡到的时候,太阳刚升到半山腰,光线斜着打下来,把整片药田照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靠近田埂的几垄种的是地黄,叶片宽大,边缘微微卷曲,叶脉在阳光下能看得很清楚。再往里走是当归,叶子细碎,跟杂草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是药材特有的那种苦中带甘的气息。
一个穿灰袍的外门弟子蹲在地头,正在检查一株当归的根部。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来帮忙的?”
“陈凡,杂役堂的,接了采摘任务。”
那人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三十出头,脸被太阳晒得有点黑,颧骨上带着日头长久照射留下的红印。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炼气四层的修为,不高不低,但蹲在药田里的姿势很老练,一看就是常干这个的,不是临时来凑数的。
“姓刘,叫我老刘就行。”他说,“今天摘这两垄地黄和那片当归。熟的摘,生的留,别给我薅秃了。”
陈凡点了点头,蹲到另一头开始干活。
采摘比他想的要费神。不是力气活,是眼力活。地黄要根茎膨大到两根手指粗才算熟,表皮呈黄褐色。当归要主根变黄,侧根开始收缩才能摘,摘早了药性不足,摘晚了木质化就废了。老刘给他示范了两株,他看了记住了,但上手的时候还是会拿不准。有一株地黄的根茎还不够粗,他差点拔了,老刘在远处喊了一声“那棵还小”,他才松手,把那株重新盖上土,拍了拍压实。
太阳渐渐升高,晒在后脖子上有点发烫。药田里没有遮阴的地方,蹲久了腿会发麻,腰也会酸。陈凡每过一阵就站起来活动一下膝盖,顺便看看老刘在干什么。
老刘干活很安静。不聊天,不催促,就是蹲在那里一株一株地检查,一株一株地摘。偶尔有采错的,他拿起来看一眼就丢到旁边的筐里,不说话。他骂人的方式就是不说话,沉默地把你采错的那株举起来晃一下,然后放回你要重新处理的那一堆里。这种安静比骂人还让人不好意思出错。
陈凡学到了。
他不再抢速度,开始一株一株仔细确认。用手摸根茎的粗细,用手指轻轻扒开根部的浮土,看清长度和颜色,再决定摘不摘。他把摘下来的药材轻轻放进筐里,不磕不碰,根须保持完整,这样卖相好,老刘验收时也省事。
效率慢下来了,但采错的基本没有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老刘从田埂边的树荫下摸出两个粗瓷碗,一壶凉茶,倒了一碗递给陈凡。茶是隔夜的,颜色深得像酱油,喝进嘴里又苦又涩,泡得太浓了,但解渴。陈凡一口气喝了半碗,坐在树荫下喘了口气,汗从额头上往下淌,他也懒得擦,就让风吹干。
“你炼气三层了?”老刘端着碗在另一头坐下,靠在树干上。
“嗯。”
“杂役堂的?”
“嗯。”
老刘没再问了。他喝了两口茶,放下碗,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陈凡以为他要睡觉,但他没睡,只是闭着眼休息。过了一阵,他睁开眼,说了一句。
“药田里的活,看着简单,跟修炼一个道理。每一株都有自己的脾气,摸透了才能种好。”
陈凡想了想这句话,点了点头。
下午继续干。太阳更毒了,晒得后背的灰袍透出汗印子,一块深一块浅的。陈凡把袖子卷到肘部,手指上沾满了泥,指甲缝里也嵌着黑褐色的泥土和草汁,洗不干净,他也不在意。
摘到靠山坡那一侧的时候,他发现有几垄药材的年份不够就被采了。
一株地黄的根茎只有小指粗,切口已经干了,不是今天采的,切口边缘发褐发皱,至少是三四天前的事了。旁边还有几株当归,也是连根拔走的,根须还没来得及抖干净,干结的土块还挂在根上。
他停下手里的活,往老刘那边看了一眼。老刘在地头那头,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药筐,没注意到他在看什么。
陈凡想了想,没问。
不是他的事。他只是一个来帮忙的杂役,做完任务拿功勋走人。药田里的药材被谁采了,为什么年份不够就被采了,这些问题不该他来问。问了他也管不了,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他把那几株被采过的痕迹用土盖了盖,继续摘自己的,没再多看一眼。
傍晚收工的时候,陈凡把摘好的药材搬到大筐里。老刘一筐一筐过秤记账,秤杆提起来的时候,他眯着眼看刻度,念出数字让陈凡记着。
“地黄四十二斤,当归二十一斤。”老刘在簿子上记了几笔,“够数了,明天再干半天就差不多了。”
陈凡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点了点头。手腕因为一直重复同一个动作有点发僵,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韧带被拉伸的酸痛。
收工回杂役堂的路上,他绕到食堂去吃晚饭。天已经擦黑了,食堂里点着油灯,光线昏黄昏黄的,墙上映着人影晃动。他打了饭坐到角落,刚吃了两口,旁边有个人端着碗坐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有点眼熟。
那人瘦瘦的,穿着杂役灰袍,炼气二层修为。陈凡想了两秒,想起来了。今天在药田也见过这个人,在另一片区域除草,中午休息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没搭过话。
“你是今天在药田帮忙的那个吧?”那人把碗放下,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自来熟的热络。
“嗯。”
“我叫王顺,也是杂役堂的。今天在药田那边除草,看见你了。”
陈凡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王顺倒是不介意他话少,自己接着说:“你在攒功勋吧?我听说今年年底考核的人挺多的,大家都在攒。”
“嗯。”
“你功勋够了吗?”
“还差一点。”
“我也差。”王顺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不过我修为才炼气二层,报了估计也过不了。就当碰碰运气吧。”
陈凡看了他一眼。炼气二层报名年底考核,确实希望不大。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夹菜。
王顺又说了几句杂役堂的闲话。说马执事今天上午骂了一个没按时打扫演武场的杂役,说上周有人接任务出了点岔子被管事训了,说隔壁宿舍两个人吵了一架因为晚上打呼噜声音太大。陈凡听着,偶尔回一个嗯或者哦,没有主动接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顺忽然压低声音。
“我听说今年名额压得紧。有人在活动关系。”
陈凡的筷子停了。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在私下找人说话,想提前占住名额。”王顺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眼睛往左右扫了一下,确认旁边没有人注意他们。“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谁,但我认识的一个杂役,前几天被人叫去说话了。回来以后什么都不肯讲。”
陈凡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被谁叫去的?”
“他没说。”王顺摇了摇头,“我叫他吃饭他都没来,第二天才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眼眶底下发青,像一夜没睡。问他什么也不说,就摇头。”
陈凡没有马上接话。他把筷子放下,拿起碗喝了口水,在脑子里把这段信息存好。
有人在活动关系。有人被叫去说话。回来以后什么都不肯讲。
他想起了马执事上次跟他说的那个外门弟子。有人在打听他。还有赵平说的站队。这些事像几块拼图,虽然还不能看清全貌,但轮廓已经隐隐约约能摸到了。
年底考核不只是比修为的事。
从来就不是。
“你认识那个被叫去说话的杂役多久了?”陈凡问。
“认识半年吧。他比我早入宗,平时挺老实的,不太惹事。”王顺回想了一下,“他那天回来以后,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肯定不对劲。
陈凡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面上没露什么表情,继续吃饭。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事。”王顺笑了笑,“大家都是杂役堂的,相互照应嘛。”
陈凡吃完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今天在药田看到的和晚上在食堂听到的放在一起想了想。药材年份不够就被采了,有人拿走了没长熟的药材,不知道拿去做什么用了。有杂役被叫去说话,回来以后变了个人,什么都不肯讲。有人在活动关系,想把年底考核的名额提前定下来。
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他说不好。信息太少,串不起来。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年底考核这件事,比他之前想的要复杂得多。不只是修为够了就能升上去那么简单。有人在背后做事,有人想提前占住名额,有人在打听他。他需要做好准备。不是修为上的准备。修为当然重要,但光有修为不够。他需要知道是谁在活动关系,是谁被叫去说话了,是谁在打听他。如果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那他做了再多准备,也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人绊倒。
他把短刀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刀刃完好,没有缺口也没有锈迹。鞘口紧实,抽插顺畅。他把刀插回去,放回枕头底下。
第二天上午,他继续去药田帮工,把剩下的活干完了。
太阳比前一天还大,晒得药田里的泥土都干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陈凡蹲在地里,把最后几垄地黄摘完,送到老刘的筐里。
老刘检查了一遍他摘的药材,拿起几株看了看根须的完整性,点了点头。
“还行,没浪费。”
陈凡拿着老刘签过字的任务凭条回了任务堂。管事接过去核对了一下,在簿子上划了一笔,抬头告诉他。
“功勋到了。八十七加十五,一百零二。”
一百零二。
他站在任务堂门口,迎着外面的阳光,把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铁灰色的令牌表面被磨得有点发亮,边角磕过几个小缺口,不深,是被人反复使用过的痕迹。
够了。
报名的门槛是一百功勋,他已经够了。按理说他应该松一口气,但他没有。因为他距离完整的报名条件还差两样。功勋够了,推荐人还没找到。赵平那边他说了“到了炼气四层再来问”,那就是还没定下来。他需要一个愿意替他说话的人,不是随便签个字就算数的。
他往杂役堂的方向走,路上碰到了张大牛。
张大牛刚从食堂出来,手里拿着半个馒头边走边啃,看见陈凡就小跑过来,馒头在手里颠了几下差点掉了。
“听说你接了个药田的任务?做完了?”
“做完了。十五功勋。”
张大牛拍了拍他肩膀,手掌落下来有点重,带着一贯的力道。“可以啊,那你功勋不是够了?”
“够了。”
“那你咋还不高兴?”
陈凡没说自己担心的事。不是不信任张大牛,是有些事说出来也没用,反而让听的人也跟着操心。他就说了一句:“推荐人还没影儿呢。”
张大牛嘴里的馒头停了一下,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那确实是个事。”
两人站着聊了几句。张大牛说他也在琢磨年底考核的事,但他炼气二层的修为报了也是陪跑,打算再等一年,明年准备好了再报。陈凡说行,到时候我罩你。张大牛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牙,说你先罩好自己吧。
分开以后,陈凡继续往回走。
走到杂役堂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马执事的办公室那边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清在说什么。他想了想,没有走过去。现在去找马执事问那些事为时过早。他没有证据,没有头绪,只有一个模糊的情报和马执事上次那句提醒。他需要先自己摸清情况。
回到宿舍,他拿出那张写了时间表的纸,在功勋那一栏旁边打了个勾。
一百零二。够了。
然后他在推荐人那一栏旁边画了个问号。
赵平。还是那个最有可能的人。但要让他愿意站队,需要炼气四层的修为。而现在他只是炼气三层,距离四层还有一道完整的瓶颈,不是靠每天打坐就能轻易跨过去的。
他把纸折好,放回怀里。
然后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灵力在归元诀的引导下从丹田出发,沿着六条已经走熟的正经路线走了一圈。畅通无阻,顺畅得像是水顺着一条挖好的沟渠往下流,不需要任何外力,自己就会走。第七条正经的路口上能感觉到一股阻力,像一扇半掩的门,还没完全推开,但门缝里已经有光线漏进来了。
快了。
丹田里灵力的浓度比几天前又高了一些。底层的灵力不再是稀薄的气态,变成了一种更密实的形态,像是雾凝结成了露水,一颗一颗地沉积在丹田底部。每次运功的时候,灵力从丹田出发,经过经脉走一圈,再回到丹田的时候都会比出发的时候多带一点。丹田在缓慢地涨大,池壁的张力一天比一天明显。
他收了功,睁开眼。
手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是运功之后从掌心渗出来的,带着一股微微的温度。他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的皮肤微微发红,灵力走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像一条淡淡的红线从手腕延伸到指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像一张黑色的剪纸贴在灰蓝色的夜空上。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站在窗前没动。
功勋够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明确。把修为推到炼气四层,找到推荐人,顺便弄清楚那些在暗处活动的人到底是谁。
五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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