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薛怡然身后的四个人齐齐皱眉，但依旧没有一个人采取行动。
薛怡然反倒十分自然，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她直视着谭辉的眼睛，嘴角依然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谭总太客气了，不过今晚恐怕不行。我先生今天难得休假，已经提前约好要联系了，实在是抱歉。”
谭辉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随即仰头笑了起来：“好，好，好！王小姐是个性情中人。”
说罢，他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冰冷。
谭辉哪里会不明白自己这是碰了个软钉子，但他不着急。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什么样的对手他没碰过？很显然，眼前这个女人不吃他利诱这一套，但他还有后手。
“既然王小姐这么爽快，那咱们就开门见山。”他不再提引荐的事，而是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纸质报价单，推到薛怡然面前：“你们源丰去年和我们签的蔬果采购价，按照合同约定的浮动范围，今年要顶格涨8个点。”
薛怡然没有拿起报价单，反而是扭头看向曾宙：“你来说说。”
曾宙也拿出了一份纸质文件推到桌上：“今年芝兰市周边气象条件正常，蔬果类园区总数未有明显变化，考虑到物料成本和通胀因素，供货价涨幅不应超过4个点。另，普密市和沛澜市的园区今年新启用5个，其中蔬果类2个，若不考虑物流因素，市场供货总量较之去年涨幅在6个点以上，所以综合供货价甚至会有所下降。”
薛怡然轻轻敲击着曾宙放在桌上的资料，充满自信：“谭总，8个点的涨幅，不太符合今年的实际情况吧？”
“价，不是这么算的。”谭辉靠回椅背，语气轻描淡写：“基础成本上涨，会连带人工、运输、仓储一并增加。
至于普密市和沛澜市，王小姐刚可是说了，你们那边有其他的负责人，对吧？再者，即使你们去抢到了货源，新增的物流成本也不能抛开不谈吧？”
“人工、运输以及仓储的成本涨幅，我们也是有综合评估的。”薛怡然开启全息眼镜，将准备好的数据同步给了谭辉：“市场均价涨幅不超过3个点。谭总要涨8个点，总得有点特殊的理由吧？不如说来听听。”
谭辉没有打开眼镜投影，因为没必要，他很清楚薛怡然说得没错。他坐直了身子，完全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薛怡然许久，忽然笑了一声：“王小姐准备充分，我自愧不如。”
他把自己推出是那份报价单从桌上收了回去，重新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了薛怡然面前：“5个点，不能再少了。”
薛怡然微微摇头，竖起4根手指：“4个点，并且其中0.5个点，我们可以返给您指定的账户，无需提供证明，以投资分红名义交付。”
薛怡然可不相信这个老狐狸真不在乎钱，无非是想要卖个人情罢了！既然自己不能承接因果，那就还是用钱还回去好了。
果不其然，谭辉微微一愣，再次靠回椅背：“你比老许聪明多了，成交！另外，刚才跟你们提到的几家新供应商都在我老家耀天省那边，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我会让小沈帮你们搭桥。
哦对了！小沈就是刚才接待你们的那个小姑娘沈思妤。至于你们最终能不能成交，我就不做保证了。那1个点和这边的0.5一起给到这个账户就好。”谭辉取出纸笔，写下一串编码，递给薛怡然。
薛怡然起身接过收好，随后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就多谢谭总了。”
谭辉也起身握住她的手，还是没忍住悄悄用小指挠了挠薛怡然掌心：“你情我愿谈不上谢，如果真要谢，就下次陪我吃顿饭呗！”
薛怡然强忍着捏碎谭辉手骨的冲动，笑着点了点头：“下次一定。”
......
几人离开盛茂大厦，重新登机后。
高安然再也忍不住了：“刚才那老鳖孙说要请你吃饭，还‘你俩’时，我差点没忍住。”
“我差点捏爆保温杯。”曾宙也跟着附和。
“就等薛队一个指令了。”郭平捏了捏拳头。
“其实，这说明咱们薛队伪装得到位啊！”羿顺倒是笑得很开心。
“羿顺说得对，这说明我伪装得成功啊！”薛怡然为了保持自己副队长的形象，那是完全没打算告诉其他几人，自己刚才差点想要捏爆那只咸猪手。
。。。。。。
随后，薛怡然带着团队按计划走访了芝兰市剩下的11家农业龙头公司。
有了谭辉那次的经验，后续的拜访倒是顺畅了不少。
而在这11家企业中，还有4家的负责人是能力者，其中更有2人也是长寿种。
不过薛怡然此行只见到其中8家企业的负责人，2个长寿种也只见到了丰熟谷物贸易公司的老板孟梓云，是名女性，实际年龄82岁，但看起来不过20出头，沟通很顺畅，很快就谈妥了续约价格，会后还一起吃个便饭。
而再拜访另一家时就不那么好运了，正刚好赶上那位负责人的长期外勤，只能和其副手进行初步接洽，约好下次再来细谈。
最终，经过半个月的努力，这12家巨头中的9家当场谈妥了续约意向，另外3家则因为负责人不在只好后续再约。到目前为止，整个芝兰市的供应商网络算是被薛怡然彻底摸透了，她便又一次带队集体休息了两天。
从第一天到芝兰市至今已经过去1个半月了，按照正常的公司采购协议审批速度，也足够取得这段时间谈判协议的签约授权许可了。
当然，薛怡然他们是没有这个过程的，就纯等待了1个月时间再签署而已。虽然他们的合同由国安兜底，但该等的时间不能跳过，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薛怡然便开始了在芝兰市的收尾工作。在之后的1个月中，薛怡然完成了此前所有意向合同的最终签约。
这一次谭辉的邀请，薛怡然倒是没再推掉，只是要求其他几人一起陪同。谭辉也没有再强迫，还叫上了沈思妤，一共7人，算是吃了顿愉快的晚餐。
其他供应商也是如此，基本都有一同用宴。包括那3家第一次约谈没见上的负责人，也在这波尾声的时候赶了回来，一并完成了签约。
至此，薛怡然在芝兰市的工作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要前往更内陆的轩堇市，处理自己名义上负责的另一个城市的业务了，全部完成之后才能开始自由发挥探索。
这2个半月的时间，虽然有些久了，但收获也远超出预期。团队配合默契度已经拉满，伪装身份也完全本能适应，更最重要的是，在芝兰市农贸圈里，“源丰农贸的王敏团队”已经成为了真实存在的身份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