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警局门口。
苏晚晴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装,站在警局对面的梧桐树下,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机。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八点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警局门口。
车门打开,顾铭舟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胡子刮得很干净,但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他站在警局门口,犹豫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手指顿了顿。
她以为会看到他的狼狈,看到他的后悔,看到他曾经的骄傲被磨得粉碎。但真看到了,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到了?”
“嗯。”她回复只有一个字。
“赵振东那边有消息了。”
“说。”
“病情恶化,今天凌晨被送到医院抢救。警方已经派人守着,等他脱离危险就正式逮捕。”
苏晚晴挑了挑眉。这倒是意料之外。赵振东那个老狐狸,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警局里传来脚步声,顾铭舟被两名警察带了出来。他要去做笔录,要交代当年的事情,要把所有藏在黑暗里的秘密都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经过苏晚晴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
四目相对。
顾铭舟的眼神很复杂,有解脱,有后悔,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苏晚晴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
这是她能给的最大的宽容。不是原谅,只是放下。
顾铭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被警察带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苏晚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再次振动。
“晚晴,”秦逸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糯糯醒了,闹着要妈妈。”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警局。阳光照在那栋老旧的建筑上,泛着温暖的光。
一切,都结束了。
几天后,法院宣判。
顾铭舟因为主动自首,配合调查,最终被判了五年。从轻处理,这是苏晚晴答应的。她不是圣母,但说话算话。
赵振东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多项罪名加在一起,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能不能活着走出监狱都是个问题。
苏晚晴没有去法庭。她不需要亲眼看着他们被定罪,那不是她的风格。胜利不需要炫耀,只需要接受。
她在家里的书房处理工作,窗外传来女儿咿咿呀呀的声音。林若溪在客厅陪糯糯玩,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门被推开,秦逸川从外面进来。他穿着深色的西装,袖口挽到手肘处,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满天星。
“你买的?”苏晚晴抬头看他。
“路过花店,顺便。”他把花放在桌上,顺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忙完了?”
“差不多了。”她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秦逸川没说话,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帮她捏肩膀。他的手法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赵振东那边已经移交监狱了。”他说,“顾铭舟今天开始服刑。”
苏晚晴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嗯。”
“你看起来很平静。”
“应该怎么样?大笑三声?还是开香槟庆祝?”
秦逸川低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更开心一点。”
“我很开心。”她睁开眼,转过身看他,“但我知道,这不是终点。”
他挑眉:“还有未完的事?”
“赵振东背后的人,至今还没查到。”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花园里,糯糯正在蹒跚学步,林若溪张开双臂护在她身边,“顾铭舟说赵振东背后还有人指点,我相信。”
秦逸川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那就慢慢查。我陪你。”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窗外,阳光正好,女儿的笑声清晰地传进来。
“逸川,”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做什么。”
苏晚晴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秦逸川顺势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晚晴,我们回家吧。”
她点头:“好,我们回家。”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阳光洒满整个花园。糯糯终于学会了自己走路,张开双臂扑进林若溪的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这是她的家,她的家人,她用十年时间重新建立起来的一切。
那些曾经失去的,那些曾经背叛的,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都已经过去了。
从现在开始,她只需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