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把女儿哄睡,回到书房处理积压的工作。忙完公事,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关机休息,而是盯着屏幕发呆。
“还不睡?”秦逸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就来。”她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秦逸川注意到她的走神,在她身旁坐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我这几年经历的这些事,是不是该记下来。”
他挑眉:“记录下来?”
“我想把这些写出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给那些记者写的稿子,是真的把我经历过的一切写下来。渔村、星辰、破产、重新站起来……还有那些帮助过我的人。”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你想出书?”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头,“我就是觉得,这些年我走了太多弯路,如果有人能提前看到我的经历,或许可以少走一些歧途。商场上的陷阱、识人不明代价、跌到谷底后怎么站起来……这些都是我用命换来的经验。”
“晚晴,”秦逸川的语气变得认真,“你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部传奇。渔村出来的穷姑娘,三十岁站上行业巅峰,一夜之间失去一切,又在废墟上重新建起一个帝国。这不是弯路,是别人几辈子都未必能经历的精彩。”
“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从不骗你。”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而且,你经历过的事,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写出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们没有你的韧性。”
苏晚晴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日子。出租屋里的泡面,便利店店员递过来的热饭,林若溪24小时开机的手机,秦逸川暗中安排的一切,还有母亲苏桂枝从老家赶来时说的那句话——“妮儿,你还有妈”。
那些她以为会永远把她压在底下的苦难,现在回头看,反而成了最珍贵的财富。
“我试试。”她说。
第二天,苏晚晴让程小满给她找了一个安静的写作空间。不是在公司,而是郊区一栋安静的小楼,四周都是树林,偶尔能听到鸟鸣。
她打开空白文档,盯着光标闪烁了很久。
要从哪里开始?
渔村的童年?母亲凌晨三点起来和面的背影?还是二十五岁创立星辰时的意气风发?
她删删改改,最后决定从最痛的那天开始写——就是她从医院醒来,得知星辰已经易主的那天。
“我从云端跌入谷底,只用了一个晚上。”
打下这行字的时候,苏晚晴的手指在发抖。
她写得很慢,有时候写一段要停下来很久。写到动情处,泪水会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模糊了屏幕。她就停下来,擦干眼泪,继续写。
秦逸川会在傍晚的时候来,给她带一些吃的,然后坐在旁边看书,不打扰她。
苏桂枝也会来,有时候抱着外孙女在院子里晒太阳,有时候给苏晚晴送一碗热汤。
三个月后,书稿完成。
苏晚晴给它起名叫《废墟上的王座》。
“你确定用这个名字?”秦逸川翻着稿子问她。
“确定。”她的语气很坚定,“我从废墟里站起来,不是为了回到从前的位置,而是要坐在更高的地方。这个王座,是我自己赢来的。”
书出版的那天,苏晚晴没有去发布会。她让程小满代她去,自己留在家里陪女儿。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佣人拿来一个信封:“太太,有人送到门口的。”
苏晚晴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
展开的瞬间,她的手指僵住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你以为你赢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落款是一个名字。
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苏晚晴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意外,还有一丝被勾起的恨意。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女儿在小床上哭了一声,她才缓缓站起身。
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夕阳正在坠落,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正在被黑暗吞噬。
苏晚晴抱着女儿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嘴唇紧抿。
游戏么?
那就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