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定在周三。
苏晚晴提前一周住进了医院的高龄产妇产区,秦逸川把工作能推的都推了,剩下的全部搬到病房来处理。她看着他在病床旁边支起小桌子,打开笔记本电脑的样子就想笑。
“你这样别人会以为你是工作狂。”
“还不是为了给你和孩子多攒点奶粉钱。”他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她没告诉他,其实她害怕。
不是怕疼,是怕那个时刻——当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她会想起三年前失去的那个孩子。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什么被硬生生地挖走了。
“逸川,”她突然开口,“如果这次是女儿,你会失望吗?”
他终于抬起头,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很多人想要儿子。”
“那些人不是我。”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女儿好,像你。”
她笑了笑,没说话。
周三清晨,阵痛开始了。
苏晚晴躺在产房里,汗水一滴一滴地从额头滑落。阵痛像是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把她淹没。她死死地抓着产床的扶手,指节发白。
秦逸川站在产房外面,隔着一道门,却像是隔了整个世界。
三个小时。
他来回走了无数遍,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杯子里的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护士出来过两次,让他签字,他的手都在抖。
“秦先生,您别太紧张。”护士说,“产妇状态很好,很快就会生了。”
他点了点头,却停不下来。
终于——
“哇——”
婴儿的哭声穿透门板,像是穿透了他的心脏。秦逸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护士走出来,笑容满面:“恭喜,是一位小公主。”
他冲进产房。
苏晚晴虚弱地靠在床头,汗水湿透了发际线,嘴唇苍白。但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小家伙闭着眼睛,哭得响亮。
“晚晴,”他走过去,声音颤抖,“辛苦了。”
她虚弱地笑了笑:“你看,她长得多像你。”
他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和苏晚晴爱情的结晶。
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小小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像我吗?”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明明更像你。”
“鼻子像你。”她轻声说,“以后肯定是高鼻梁。”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女儿的小手。那么小,那么软,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爸爸给你起个名字吧。”他说。
“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叫她曦,小曦。晨曦的曦。”
苏晚晴念了一遍:“苏曦。”
“对,苏曦。”他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破晓的曦,迎接光明的意思。”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怀里的女儿。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暖的。
这一刻,什么赵家,什么复仇,什么商场上的腥风血雨,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傍晚时分,林若溪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眼睛红红的:“晚晴,恭喜你。”
“进来坐。”苏晚晴向她招手。
林若溪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婴儿的小脸:“好可爱啊。眼睛闭着都能看出来,长大肯定是个大美女。”
“你就会哄我开心。”
“我说的是实话。”林若溪笑着,然后表情变得有些犹豫,“那个……晚晴,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苏晚晴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林若溪深吸一口气:“我帮你找到了一个人。她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林若溪握住她的手,“我找到了你的亲生母亲。她一直在找你,之前不敢来见你,是怕你不想认她。现在你有了孩子,我想……也许你愿意见见她了。”
苏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苏桂枝,那个在渔村摆早点摊供她读完名校的女人。虽然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苏桂枝给她的爱,比任何血缘都更深。
现在突然告诉她,还有另一个母亲?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都在抖。
林若溪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晚晴,你要见她吗?”
苏晚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曦正在睡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想起苏桂枝粗糙的手,想起那个昏暗的地下室出租屋,想起母亲说的“妮儿,你还有妈”。
“见。”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