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落地，激起一阵烟尘。
天剑宗掌门萧绝尘负手而立，目光如刀，直直盯着李长安。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长老，清一色的白色法袍，气势惊人。
广场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两边。正道弟子们面露喜色，魔教弟子们则紧张起来，血手人屠更是直接把斧头横在了胸前。
“李长安，”萧绝尘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很好。”
“承蒙夸奖，”李长安笑了笑，“掌门远道而来，不如先吃顿饭？我们食堂的红烧肉……”
“少装蒜！”萧绝尘身后一名长老怒喝，“你破了天剑宗的命牌系统，真当我们不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李长安耸耸肩，“那玩意儿本来就见不得光。”
“你！”那长老还要再说，却被萧绝尘抬手拦住了。
掌门缓步上前，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到李长安脸上：“我天剑宗立足修仙界千年，靠的是规矩二字。命牌，是宗门与弟子之间的契约，是正道秩序的基石。你如此作为，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
“正道？”李长安笑了，“掌门，你说的正道，就是用命牌控制弟子，让她们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
“放肆！”旁边长老齐喝。
萧绝尘却只是冷冷看着李长安：“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少。”
“不多不少，”李长安终于收起笑容，“刚好够用。”
他回头看向人群：“小花！”
“在在在！”诸葛小花摇着扇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教主有何指示？”
“把你算到的都说出来吧。”
“这个……”诸葛小花扇子摇得飞快，眼睛滴溜溜乱转，“教主，真要说啊？”
“说。”
“行吧，”小花咳嗽一声，打开扇子挡住半边脸，“老夫夜观天象，发现天剑宗的命牌系统吧，它这个……它这个设计原理呢，跟魔教的控魂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通过某种媒介，远程控制目标的生死……”
“荒谬！”萧绝尘怒喝，“命牌是宗门传承之法，怎么能与魔教邪术相比？”
“是不是邪术，大家心里清楚，”李长安淡淡道，“掌门，你敢不敢让所有人知道，天剑宗历代以来，有多少弟子因为背叛宗门而被命牌取人性命？又有多少弟子，明明想离开，却因为命牌在宗门手里，不得不终身效忠？”
萧绝尘脸色变了。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不仅如此，”李长安又道，“我还知道，天剑宗的命牌系统有个后门。只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就能反向接入监控系统，查看所有弟子的命牌状态……包括他们的位置、修为、甚至日常起居。”
“你！”萧绝尘终于变色，“你入侵了我们的系统？”
“纠正一下，”李长安笑了，“不是入侵，是发现漏洞。天剑宗的技术太落后了，三百年前的架构，早就该淘汰了。”
旁边血手人屠听得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跟着起哄：“就是！俺们教主最厉害了！”
萧绝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广场上几千双眼睛看着，若是天剑宗当众对一个魔教教主出手，正道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李长安，”他压低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李长安也压低声音，“我要天剑宗加入联盟。”
“什么？”
“放心，不是白加入，”李长安笑了笑，“只要你们放弃命牌系统，改为透明化的弟子管理制度，我就让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明天的修仙界快报上，就会刊登一篇名为《正道的秘密：天剑宗命牌控制术》的文章。”李长安笑容灿烂，“我相信，会很有销量的。”
萧绝尘盯着李长安看了良久，突然笑了。
“小子，你很聪明。但你真的以为，凭这些手段，就能要挟天剑宗？”
“要挟不敢，”李长安摇头，“只是想告诉掌门大人，这个世界变了。以前的正道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信息传播起来，比灵剑飞得还快。”
他顿了顿，又道：“掌门如果不信，可以让人出去看看。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在传了——天剑宗用命牌控制弟子，跟魔教有什么区别？”
萧绝尘脸色铁青，回头看向一名长老。
那长老会意，立刻转身离去。
不到半刻钟，那长老就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宗主，”他凑到萧绝尘耳边，低声道，“外面……外面已经在传了。说我们天剑宗假正经，实际上跟魔教一路货色……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我们打着正道的幌子，干着控制弟子的勾当，比魔教还不如……”
萧绝尘的身体晃了晃。
旁边另一名长老赶紧扶住他：“宗主！”
“没事，”萧绝尘推开长老，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长安，“好，很好。李长安，你很好。”
“多谢夸奖，”李长安拱拱手，“掌门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我们联盟的大门，永远为愿意改变的人敞开。”
萧绝尘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李长安一眼，然后转身，带着一众长老离去。
剑光升起，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教主威武！”
“联盟万岁！”
血手人屠扛着斧头凑到李长安身边：“教主，刚才那个老头被你气走了？俺还没动手呢！”
“你动手干什么？”李长安失笑，“他是掌门，打起来多不好看。”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李长安看向远方天空，目光深邃，“好戏才刚开始。”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教主，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哪些？”
“命牌系统能反向监控……还有，查看弟子日常起居……”
“这个啊，”李长安笑了，“我瞎说的。不过，他不敢赌。”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好坏。”
“谢谢夸奖，”李长安眨眨眼，“对了，红烧肉呢？我饿了半天了。”
柳如烟无奈摇头，往厨房走去。
血手人屠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凑到李长安耳边：“教主，俺刚才看到小花在那边的树上挂了个东西，好像是什么情报卷轴……”
“是吗？”李长安眼睛一亮，“走，看看去。”
两人来到那棵老树下，血手人屠从树枝上取下一个卷轴，递给李长安。
打开卷轴，里面是苏映雪传来的最新情报：天剑宗内部已经炸锅了，弟子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命牌的事。几个原本效忠宗门的老弟子，现在也开始动摇……
李长安看完，露出满意的笑容。
“教主，”血手人屠问，“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李长安说，“他们终于体会到，被舆论支配的恐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