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你说的这个‘颗粒度’，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血手人屠蹲在台阶上，挠着脑袋上的头皮屑。他刚才听李长安讲了整整一刻钟的“运营理念”，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
李长安正在喝水，险些喷出来。
“颗粒度是……就是……呃……”他该怎么跟一个种菜的解释互联网黑话？
“是不是好吃的？”血手人屠眼睛一亮，“是不是那种细细的米饭？教主你要改食堂菜单了？”
旁边正在算账的姜小婉抬起头：“颗粒饭？什么颗粒饭？预算里没这笔开支啊！”
“不是饭！”李长安赶紧摆手，“颗粒度是……是精细度的意思。比如说你种菜，以前是大概种种就行，现在要精确到每株之间的距离、浇水量、采光角度……这样才能提高产量。”
血手人屠更迷茫了：“俺种菜从来都是凭感觉的……咋滴，现在种菜还要考试？”
“不用考试，”李长安头痛欲裂，“总之就是……算了，咱们换个话题。”
旁边张伟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互联网思维’？连自己人都听不懂。”
“你懂你来解释，”李长安把皮球踢回去。
张伟想了想：“我觉得吧，颗粒度就是……把一个大目标拆成很多个小目标，每个小目标都要有具体的执行标准。”
“说人话。”
“就是……把‘让修仙界变好’这件事，拆成‘让正道不欺负人’‘让魔教有饭吃’‘让散修有活路’等等具体的小事，然后一件一件解决。”
血手人屠恍然大悟：“哦！俺懂了！就是先把大事拆成小事，然后小事一件一件干！”
“对对对，”李长安如释重负，“就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血手人屠又挠头了，“俺们又没文化，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李长安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在前世大厂里待久了，习惯了用各种专业术语来包装简单的概念。什么“对齐颗粒度”、什么“ROI”、什么“用户画像”，说白了不就是“把事情做细致点”、“算算划算不划算”、“看看用户需要什么”吗？
可是修仙界的人不吃这一套啊！
这里没有PPT，没有周报，没有OKR。这里的人只想知道：明天能不能吃饱饭，出门会不会被打死，孩子能不能踏上修炼之路。
那些花里胡哨的概念，在这里屁都不是。
“教主，”柳如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说要取消等级制度、取消门户之见……那以后打架谁牵头？出了事谁做主？总不能全靠石头剪刀布吧？”
“对啊，”血手人屠跟着点头，“俺就知道种菜，打架还行，但是让俺管事……俺怕把事情搞砸了。”
“不用你管事，”李长安解释道，“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联盟，但这个联盟不设盟主。重大决策大家投票，轮流主持日常事务。”
“那要是有人不服投票结果呢？”张伟提出质疑，“毕竟实力有强弱门派有大小，总有人会觉得自己吃了亏。”
“所以要有规矩，”李长安道，“但这个规矩不是谁定的，而是大家商量出来的。”
“商量？”萧绝尘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你知道正魔两道打了多少年吗？你知道有多少血仇吗？你说商量就能商量？”
“打了很多年，所以更应该坐下来谈，”李长安看着他的眼睛，“难道继续打下去，就有结果了？”
萧绝尘沉默了。
这时赵德柱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俺有个问题。”
“说。”
“俺们散修联盟本来就没人管，自由自在的挺好的。加入这个联盟，有啥好处？”
“第一，遇到外敌入侵，可以联手抵抗，”李长安伸出一根手指，“第二，资源共享，不再被大门派垄断。第三，有纠纷可以仲裁，不用动辄打打杀杀。”
赵德柱眼睛亮了：“听起来不错……但俺得回去问问老婆。”
“应该的，”李长安笑了，“不强求。”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九渊突然开口：“教主，你说的这些……怎么听着像是要把整个修仙界变成一个大宗门？”
“不一样，”李长安摇头，“大宗门是等级森严的门派体系，我们要做的是松散联盟。每个门派保持独立，只是遇到大事的时候通气合作。”
“那和现在的正道联盟有啥区别？”张伟追问。
“区别在于，”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正道联盟是正道制定的规则，魔教只有服从的份。我们要做的是——没有制定规则的人，大家都是规则的参与者。”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血手人屠举起手：“那个……俺还是没听懂。但是教主说啥俺都支持！”
“俺也是，”陈铁牛从人群里挤出来，“教主让俺种菜俺就种菜，让俺打架俺就打架。”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和打。”
“还有睡，”陈铁牛补充道，“这三样最重要。”
众人哄笑，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萧绝尘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他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突然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张伟看着他的方向，若有所思：“他在担心什么？”
“担心失去掌控，”李长安低声道，“天剑宗当正道盟主当了几百年，现在突然要他们和其他门派平起平坐……换你你也难受。”
“你倒是挺会替对手着想，”张伟哼了一声。
“不是替对手想，是替修仙界的未来想，”李长安看向天空那片裂缝的方向，“如果我们内部先打起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你还在担心那个裂缝？”张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嗯，”李长安点头，“金色眼睛虽然散了，但它留下的裂缝还在。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
张伟脸色一沉：“你能感觉到？”
“感觉而已，”李长安笑了笑，“也许是我想多了。好了，先不想这些。三天后大会正式成立联盟，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如烟多做点好吃的犒劳大家。”
“还用你说，”柳如烟转身走进厨房，“早就准备好了，红烧肉管够！”
人群渐渐散去，血手人屠还在那里自言自语：“颗粒饭……到底是啥味儿呢？”
李长安刚好经过听到，脚下一个趔趄。
他算是明白了，在修仙界推行互联网思维——任重道远啊！
就在这时，柳如烟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来：“教主，你说的这些……是不是就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公司’？没有老板，只有合伙人？”
李长安眼睛一亮：“没错！如烟，你懂我了！”
张伟在旁边脸色一沉：“所以你想把修仙界变成……一个大公司？”
“有何不可？”李长安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