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大会的召开比预想中还要热闹。
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正道门派、魔教余部、散修联盟，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散人。柳如烟带着食堂团队在广场侧面摆了一排长桌，红烧肉的香味飘出老远，几个正道弟子偷偷咽口水，被同门师兄弟拽住了袖子。
“差不多了，”张伟走到李长安身边，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李长安笑了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广场上渐渐静了下来，上千双眼睛盯着高台上的年轻人。血手人屠站在最前排，扛着斧头的样子像极了下班路上顺路买菜的大爷。萧绝尘负手而立，脸色复杂。赵德柱缩在人群里，手里拽着老婆的衣角——也不知道他把老婆带来干什么。
“各位，”李长安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感谢大家赏脸来参加这个大会。”
台下有人咳嗽了一声。
“首先我要说的是，正道联盟已经解散了，”李长安指了指张伟，“张盟主……哦不对，张兄已经宣布了这件事。”
张伟嘴角抽了抽配合地点点头。
“新的修行者联盟成立，这是第二步，”李长安继续道，“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我想说的是——我不当这个盟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血手人屠第一个跳起来：“教主！你不当谁当？！”
“就是啊，”姜小婉从人群里探出头，“教主你是不是傻？盟主诶！多大的KPI！”
“安静安静，”李长安摆摆手，“听我说完。”
广场勉强安静下来，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新联盟，而是一个新世界，”李长安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个真正自由的世界，没有人能定义你是谁，除了你自己。”
他顿了顿，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同志们，对齐一下颗粒度？”
全场沉默三秒。
然后炸锅了。
“教主又在说胡话了……”
“什么颗粒度？他在说什么？”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没有盟主，那谁来管事？”
血手人屠第一个举起手：“俺支持教主！不管什么颗粒度，俺就跟着教主干！”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套……但不可否认，确实有点东西。”
张伟沉默良久，最后开口：“我同意你的理念，但……你想过没有，没有规则的自由，就是混乱。”
“问得好，”李长安看向他，“所以我打算这么办——修行者联盟不设盟主，实行轮值制。每十年换一个话事人，由所有门派投票选出。”
“十年？”赵德柱从人群里探出头，“那这十年里谁说了算？”
“共同决策，”李长安道，“大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没有谁比谁高一头。”
“这……”萧绝尘皱眉，“门派之间利益纠葛，如何投票？若有人以多欺少又如何？”
“所以还有一条，”李长安早有准备，“联盟只负责协调，不负责命令。各门派保持独立，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没有强制，没有压迫。”
“这不就是一盘散沙吗？”天剑宗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
“不，”李长安摇头，“这是尊重。把每个人当人看，而不是当棋子。”
血手人屠听得似懂非懂，但不影响他支持教主：“俺觉得挺好！反正跟着教主有肉吃！”
“你就知道吃，”柳如烟吐槽了一句，但嘴角是笑着的。
张伟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我同意试试。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如果出了问题，你得负责善后。”
“没问题，”李长安笑了，“对了，还有件事……”
他转身看向广场边缘，那里站着几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人。
“青云宗的各位，”李长安朗声道，“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青云宗掌门面色铁青，身后几个长老交头接耳。片刻后，一个白发长老站出来：“我们……愿意加入联盟。”
“很好，”李长安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加入联盟就要守规矩，不搞以前那些仗势欺人的事。谁要是敢欺负散户，别怪联盟不客气。”
白发长老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赵德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散修联盟加入！以后咱们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他老婆一把拽住他：“低调点，别给人笑话……”
大会从上午开到傍晚，红烧肉端上来三次都被抢光。最后李长安宣布：“三日后正式成立修行者联盟，届时欢迎各派前来签约入盟。”
人群渐渐散去，血手人屠凑到李长安身边：“教主，那个……俺有个问题。”
“说。”
“没有盟主，那以后打架谁带头？”
“这个嘛，”李长安想了想，“谁有空谁上呗。或者抽签决定，石头剪刀布也行。”
血手人屠愣住了：“这……这也太随便了吧？”
“随便吗？”李长安笑了，“我觉得比以前那些勾心斗角强。”
柳如烟端着一盘红烧肉走过来：“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众人哄笑，这场大会，总算告一段落。
但没人注意到，远处的天空中，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就像一只沉睡的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