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刚要迈步,林晓梅上前拽住他:“你先别急。”
“咋了?”
“建华也在来的路上,他说要跟你商量对策。”
建业皱眉,这事不能让建华知道,否则他肯定要冲动行事。但现在已经来不及阻止了——门外传来自行车急刹车的声音,接着是刘建华的大嗓门:“哥!我来了!”
刘建华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身后带起一阵风。 他看到林晓梅也在,愣了一下:“姐,你也在?”
“建华,”林晓梅的语气有些犹豫,“你先听建业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刘建华一把推开院门,激动得脸都红了,“我都听说了!李德明那个王八蛋在江城散布谣言,说我哥在深圳被人骗了,公司快要倒闭!他还说我哥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街上都在议论这事,我姐的店都有人去闹着退货了!”
建业沉默了几秒,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你先别急。”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急?你让我怎么急!”刘建华急得直跳脚,脚下的布鞋在青砖地上蹭得沙沙响,“哥,肯定是李德明那个王八蛋干的!咱们回去找他算账!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林晓梅在一旁拽了拽刘建华的衣袖:“你先别急,建业自有主张。”
刘建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情绪,但拳头还是攥得邦邦紧:“好,哥,我听你的。但你得告诉我,接下来咋办?总不能就这么让人骑在头上拉屎吧?”
建业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父亲还在睡觉,不能让这些事打扰老人。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屋里传来父亲均匀的呼吸声。他压低声音说:“谣言这东西,越描越黑。咱们不急着回去,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咋查?”刘建华摸了摸鼻子,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李德明为啥要散布这种谣言?”建业分析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无利不起早,他肯定是想要什么。”
林晓梅点头:“之前他找过你,想收购你的公司,被你拒绝了。”
“没错。”建业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寒意,“这是软的硬的一起上,想逼我就范。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低头?太小看人了。”
刘建华咬牙道:“哥,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等着挨打啊!商场那边我去过,那些售货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好像我欠了她们钱似的。还有几个老顾客,非要退钱,说怕咱们倒闭了钱打水漂。我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住。”
“当然不会。”建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感受到了那紧绷的肌肉,“你先回江城,帮我盯着点店里的情况。晓梅也先回去,有啥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林晓梅担忧地问:“建业,公司那边怎么办?要不要你先回去一趟?现在深圳那边项目黄了,江城又有人在背后搞鬼,我怕大海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建业看了看屋内,父亲虚弱地躺在床上,阳光照在老人脸上,显得格外安详。床头柜上的药碗还冒着热气,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他沉默了。
一边是病重的父亲需要照顾,一边是公司面临危机。深圳的项目刚黄,江城的谣言就传开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李德明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但他现在不能走。父亲身边离不开人,上一次,他就是因为不在父亲身边,结果留下了终身遗憾。那种悔恨,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你们先回。”建业最终做出决定,声音有些沙哑,“公司的事,我自有安排。爹这边离不开人,我得留下来。”
刘建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哥哥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哥总是这样,把所有担子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肯麻烦别人。
林晓梅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那好吧,你自己小心。有啥事一定要给我们个信。爸这边……我会经常打电话过来问的。”
“放心。”建业送两人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林晓梅骑自行车走了,刘建华则步行回江城,脚步沉重。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缓缓升起,在傍晚的光线中打着旋。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整个村子显得格外安静。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在天空下汇成一片淡淡的雾气。但建业知道,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李德明,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建业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屋里。父亲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现在变得格外瘦弱,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旧纸。
“爹,您放心,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保护好这个家。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正在慢慢消失,黑夜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