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放下电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深圳那边的项目被人举报，现在又冒出个香港老板截胡。事情一件接一件，像约好了似的。
他走出屋子，父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头，老人消瘦的脸庞显得格外安详。建业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旧报纸。
“建业，谁的电话？”母亲孙桂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
“深圳那边有点事。”建业不想让母亲担心，“娘，您去休息吧，我来看着爹。”
孙桂兰看了儿子一眼，欲言又止。她知道儿子孝顺，这些天公司的事务全推了，一门心思扑在老头子身上。想了想，她把粥放在桌上，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建业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电子厂项目是他翻身的希望，现在被人截了胡，之前的所有准备都打了水漂。他不是没想过会遇到竞争，但没想到对手来头这么大——香港老板，资金雄厚，他拿什么跟人家争？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接着是小孩的嬉闹声。建业收回思绪，看着父亲沉睡的面容。前世父亲走得早，他没来得及好好孝顺。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遗憾发生。
至于深圳的项目，既然被人截了胡，那就认命吧。
他起身走到外屋，重新拨通赵小军的电话。
“小军，我刚才想了想，这个项目咱们放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小军的声音有些着急：“建业哥，再商量商量呗，我去找招商办的人说说，未必没有转机。”
“不用了。”建业的声音很平静，“人家香港老板资金雄厚，咱们拼不过。既然没缘分，那就认栽。你帮我留意着，有什么其他好项目，第一时间通知我。”
赵小军叹了口气：“好吧，建业哥，我听你的。有消息我马上联系你。”
挂了电话，建业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街道。太阳已经偏西，集市上的人渐渐散去，几个摊贩正在收拾东西。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累，心也累。
但他不能倒下。父亲需要他，母亲需要他，这个家需要他。
深吸一口气，建业转身走进里屋。父亲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老人家的手很凉，建业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焐热。
“爹，您一定要好起来。”建业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也要让您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接下来的几天，建业推掉了所有应酬，一门心思照顾父亲。老中医的药方很有效，刘解放的气色渐渐好转，能够坐起来喝粥了，也能和儿子说几句话。
一天傍晚，建业正在院子里煎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中药味。邻居吴秀兰端着一碗鸡蛋羹走进来，轻轻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建业，给你爹补补身子。”吴秀兰看了看屋里，“你也是个孝顺孩子，老刘会好起来的。”
“谢谢吴姨。”建业站起来接过碗，“您先坐着歇歇，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忙活了。”吴秀兰摆摆手，“我听说深圳那边不太平，你自己也要小心啊。”
建业愣了一下：“您听谁说的？”
“街上都在传呢。”吴秀兰压低声音，“说你那个电子厂项目黄了，还有人说你在深圳欠了一屁股债……建业啊，你可得挺住。”
建业心里一沉。看来谣言已经传到老家了。
送走吴秀兰，建业端着鸡蛋羹走进屋里。刘解放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咳嗽。
“爹，您醒了。”建业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吴姨给您送了点鸡蛋羹，您尝尝。”
刘解放摆摆手：“我不饿。建业，你过来，爹有话说。”
建业在床边坐下：“爹，您说。”
“刚才吴秀兰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刘解放看着儿子，“深圳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爹，您别操心这些。”建业握住父亲的手，“好好养病最重要。”
刘解放叹了口气：“建业，爹这辈子没本事，帮不了你什么。但爹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都别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爹，我明白。”建业鼻子一酸，“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父子俩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建业抬头一看，林晓梅推开院门跑了进来，脸色苍白。
“建业！”林晓梅喘着粗气，“出事了！”
建业腾地站起来：“晓梅？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林晓梅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在江城散布谣言，说你在深圳出了事，公司快要倒闭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来问我，还有人跑到店里去闹着要退货！”
建业脸色一沉：“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两天。”林晓梅担忧地看着他，“建业，这事蹊跷，会不会是有谁在背后捣鬼？”
建业没有说话。他刚放弃深圳的项目，谣言就传开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看来有些人是不想让他好过啊。
林晓梅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 建业心上。他回头看了看屋内，父亲还在睡觉，阳光照在老人脸上，显得格外安详。可建业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深圳项目黄了，江城又有人散布谣言，这是有人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父亲需要他照顾，谣言也需要处理。他转头看向林晓梅，眼神坚定：“晓梅，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帮我照看一下爹，我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