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建业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他轻轻放开父亲的手,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邻居王大海的母亲,后面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
“大娘,这是?”
“我给你爹请了位大夫来看看。”王大海的母亲说道,“这可是江城最好的中医了,老刘有福气啊。”
建业连忙让两人进屋。老中医坐下后,给刘解放诊了脉,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大夫,我爹怎么样?”建业急切问道。
老中医收回手,捋着胡须说道:“是肺上的老毛病了,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加上这些年劳累过度,油尽灯枯啊。”
建业心里一沉。
“那还有救吗?”
“如果能熬过这个冬天,好生调养,就还有希望。”老中医写下药方,“否则的话,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建业接过药方的手在抖。
送走老中医和大娘,建业立刻去抓药。回来后亲自煎药,一勺一勺地喂父亲喝下。药很苦,刘解放皱眉头,但还是喝完了。
“建业,别忙了。”刘解放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声音虚弱,“公司那边不用管吗?”
“公司的事有大海盯着。”建业坐在床边,给父亲按摩肩膀,“爹,什么都比不上您重要。”
刘解放眼眶湿润了。这个倔强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这一刻终于忍不住。
“建业,爸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建业手上动作一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爹,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建业推掉了所有应酬。每天早上给父亲煎药,白天帮父亲按摩、陪父亲聊天,晚上就睡在父亲床边,随时照应。
刘解放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能坐起来吃饭了,也能和儿子说几句话了。邻居们都说老刘有福气,生了个好儿子。
建业只是笑笑,不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父亲像前世那样带着遗憾离开。
终于,父亲能下床走动了。建业扶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暖暖的,照在父子俩身上。
“建业,去深圳吧,那边机会多。”刘解放突然说道,“爹这边有你娘照顾,不用担心。”
“爹,我哪也不去。”
“傻小子,爹是跟你说实话。”刘解放看着远处,“爹这把老骨头自己能撑多久还不知道,但你不能为了我耽误了大事。”
建业刚要说话,屋里传来电话铃声。
他走进屋拿起听筒:“喂?”
“建业哥!”电话那头是赵小军焦急的声音,“出事了!那个电子厂的项目被人举报了,说我们手续不全,现在上面要下来查!”
建业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招商办的人给我打的电话。”赵小军的声音带着颤抖,“哥,你快回来吧,这事我扛不住啊!”
建业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发白。深圳那边是他翻身的希望,如果项目黄了,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可父亲这边……
“我知道了。”建业深吸一口气,“我尽快安排回去。”
挂掉电话,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窗外,父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消瘦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建业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